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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鲁迅研究述略

上世纪60年代,我初次见到女友的父亲时,难免有些拘谨,话不知从何说起,我正踌躇之时,瞥见他座位旁的一本鲁迅著作,便随口问:“伯父,你在看鲁迅先生的书?”他和蔼地回答:“是呀,我喜欢读鲁迅的书,你呢?”他这一答一问,我顿时开始坦然,并欣喜地告诉他:“我也爱读鲁迅的书。”有关鲁迅先生及其著作的话题,就这样拉近了我和这位日后的岳父间的距离,谈话也从此轻松、快乐起来。

首先,李长之的《鲁迅批判》(北新书局,
1936年)在本阶段的鲁迅研究中独辟蹊径,首次将鲁迅的小说、杂文、散文诗与翻译都纳入自己的研究视野,完成了第一部系统而完整的鲁迅创作论。这时期在观点与方法上都属于左翼或深受左翼思想影响的鲁迅研究著作还有巴人的《论鲁迅的杂文》(远东书店,
1940年),平心的《论鲁迅的思想》(长风书店,
1941年)、《人民文豪鲁迅》(心声阁,
1947年),欧阳凡海的《鲁迅的书》(文献出版社,
1942年)。汪晖《反抗绝望——鲁迅的精神结构与〈呐喊〉〈彷徨〉研究》站在开放的世界哲学文化背景上,着重探讨鲁迅精神主体的独异性及与其作品之间的关系,从而发现了鲁迅精神世界内部极为特殊而又复杂的结构形式,并在鲁迅研究史上第一次将“历史的中间物”当作鲁迅精神的核心意识。

在我的印象里,岳父平时寡言少语,但一谈到鲁迅和那个时代的人文掌故,往往滔滔不绝。有一次,我们临窗对坐着,初春的阳光闪烁在八仙桌上,他点起烟吸了几口,神情愉快,饶有兴趣地讲起自己的一段往事:“我见过鲁迅。”他得意地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那时我在一家布庄学生意,布庄离内山书店不远。有一天,我抽空到书店,刚从书架上拿起一本鲁迅的书,才翻了几页,就有位长者指着位身穿灰色棉袍的人说:‘这就是鲁迅!’我立刻抬起头,只见鲁迅一头黑发,留着八字短须,腋下夹着个印花的绸布包袱,穿一双黑帆布胶皮底鞋,向书店内室走去。”岳父晚年,疾病缠身,眼患白内障,常坐在藤椅上默不作声,但我和他谈起鲁迅的话题,他眼里闪着难得的光亮,咳着,喘着,笑着,回应我的话:“是的,是的,鲁迅是这样的人。”岳父病故后,我大女儿写过首悼念的诗,她在《爷爷,我不哭》中道:“我仍在发黄的卷册里/找寻那苍老的笔迹/你的目光依然安详/抚过我年轻的头顶/你坐着父亲从远方背来的/沾满露水的老藤椅/就像你从每一个寂寞的早晨醒来/醒来/独坐在天井等待太阳的絮语。”我想,岳父一定去找寻鲁迅絮语了。

鲁迅;研究;小说;杂文;意识形态;文学;中国;影响;文化;艺术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如今,我也跨入古稀之年。多年来,我断断续续收藏过100多册鲁迅著作和鲁迅研究的专著及相关画册,除了人民文学1987年版的《鲁迅全集》外,还有不同历史时期出版的鲁迅著作单行本,如民国初版的《热风》《花边文学》《集外集》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出版的《二心集》《且介亭杂文》《华盖集》《两地书》《彷徨》《故事新编》和鲁迅编辑的《唐宋传奇》《会嵇郡故书杂集》等;由鲁迅精心编辑的瞿秋白遗著《海上述林》上下卷,则是1949年10月在沪初版;还有《鲁迅研究年刊》《上海鲁迅研究》等创刊号;此外,尚有不少中外研究鲁迅的专著,还有和鲁迅相关的新兴版画、藏书票、铜章、瓷器、雕像等等。

A General Servey of Studies on Luxun in the 20th Century

收藏是一种爱好,是为了揣摩、学习、滋养精神,心灵得以有所寄托。当这份爱好和家庭一旦结缘,便是共同的精神财富。我在收藏的同时,读完了《鲁迅全集》,有些集子如《呐喊》《彷徨》《故事新编》《野草》等,曾经多次阅读,也写过一些研究心得的文章和赞颂鲁迅的长诗发表出版。大女儿在大学四年,当时社会上风行五花八门的书刊,我则执意让她读名著,读完《鲁迅全集》,并写了一篇研究《野草》的毕业论文,后来她毕业实习时,我又让她着手编《鲁迅语录》。当时,我妻子已退休在家,正慌于没事做,要我替她找份工作,我让她去一家报刊社做文字校对,后来又索性让她帮着编《鲁迅语录》,为此她几乎读完《鲁迅全集》,我和大女儿在全集上划出的名言佳句,则大部分由她和小女儿抄录在文稿纸上。这段时间,我们全家四口,晚餐前后的议题大多和鲁迅有关,难怪小女儿常常要夸妈妈:“妈,你也成了鲁迅迷!”

范家进,浙江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浙江 金华 321004
,男,浙江开化人,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

那本《鲁迅语录》,凝聚着我们全家不少心血,原先有一家出版社准备出版的,我也把它分了类,写了序,送了过去,但毕竟不是热销的图书,出版社无利可图,最终被搁置下来。转眼又多少年过去了,在这浮躁的年代,我也无力为这本书稿去谋求出路,就让她默默地留下,留下一份书情,一份亲情。

鲁迅研究是20世纪中国思想研究与文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本文极简要地描述介绍了这一领域的研究历史与现状,分阶段考察了其起步阶段、发展阶段、“泛政治化”阶段及“新时期”以来的主要研究框架、研究视点以及所得出的主要论点和成果,并适当分析了各家观点分歧之成因,从而由一个侧面印证了20世纪中国社会和文化的升沉起伏、曲折多变。

鲁迅研究/《阿Q正传》/杂文/中国现代文化/意识形态

鲁迅研究是20世纪中国文学研究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分支。学术界对鲁迅这一位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承前启后意义的作家和思想家的解读、研究与议论,构成了本世纪现当代文学研究以至整个思想文化界的一道独特的景观,既反映了各历史阶段文学与研究模式的变迁和嬗替,又清晰地打着意识形态冲突的烙印,同时还折射着本世纪中国知识分子曲折坎坷的心路历程。因此,各个时期的鲁迅研究都无法仅仅看成是对这一个作家的研究与阐释。

从开始到1927年是鲁迅研究的起步阶段。自从鲁迅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以其短篇小说创作为文化界所熟知以后,对其人其作的解读与议论也就随之开始。这时期的研究都以单篇文章的形式出现,也基本上集中在他的小说创作上;又因鲁迅尚未被权威化,也未被当作意识形态所要争夺的重要资源,因此研究文章大多质朴温和、入情入理,而且不乏一语中的洞见,但大多为印象式,未及充分展开。代表性的研究成果有:吴虞揭示出鲁迅小说对于中国传统礼教制度的批判锋芒;沈雁冰认为鲁迅小说的中心思想是悲哀人与人之间的不了解和隔膜,并指出他是创造小说新形式的先锋;周作人论述阿Q
是“中国传统的结晶”,揭示出小说作者感受方式与思维方式上的辩证特征及表现手法上的“反语”色彩,而且开辟了在世界文学源流中看待鲁迅小说的视角;张定璜发现了鲁迅情感方式上的“冷静”与冷峻特点、表现风格上的乡土气息,并将他的小说当作“从中世纪跨进现代”的标志。这些研究初步奠定了鲁迅小说的重要历史地位,对以后的鲁迅研究具有相当大的影响。但同时,在这个阶段也有论者仅从自己认同、却未必充分理解的新潮社会理论与文艺理论来硬套鲁迅的作品,因而对鲁迅小说作出了与一般研究者迥然相异的否定性评价,其代表人物是成仿吾;也有仅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来批评鲁迅个人道德与人格的,以陈西滢为代表。这种倾向在以后的鲁迅研究中也有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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