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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乡愁

  一

前些天回老家,听说老井废弃了,一种惋惜和怅然顿时涌上心头。

  “露井涌甘泉、石磨转乾坤”。从前的乡村,人们的生活离不开两件宝贝,这两件宝贝是乡亲们过日子的依靠。无论春夏秋冬,日出日落,都在默默地为乡亲们做着贡献,这两件宝贝就是村里的“水井与石磨”。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我记得,小时候的老井,在村庄东边靠中间位置。井台用四块整齐的条石镶嵌得方方正正,井壁砌成圆形,长有青苔及小草,水离井台约一米多。井周围青砖铺成园形,被水冲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老井傍边有一棵碗口粗歪勃柳树。听村里老人讲,他们小时就有这口井,到底什么时候修的,他们也不清楚。中间经过修缉,这是肯定的。就是这口老井,以它博大的胸怀和甘甜清冽的井水,滋养和哺育这个村庄繁衍生息了一代又一代人。

  在村子里中央有一口老井,每天清晨,来挑水的村民络绎不绝,转动的辘轳声优美动听,辘轳转动着一代代人的好日子。这口井水源充足,因此,乡亲们倍加爱护这口老井,就像爱护一位老朋友。逢年过节,还在井架子上系一条大红绸子,显得特别喜庆,因此,老井便成为村子里一道最美的风景。

我与老井,也经过由敬畏到亲近。小时候,出于好奇,跑去看大人们打水。常被奶奶告诫,井是通往东海龙宫的,被虾兵蟹将捉去就回不来了。后来知道是大人们怕小孩们掉进井里淹坏,吓唬小孩们的。我上初中后,大人们忙不过来,开始学担水。担水还简单,个不够,担钩挽短点,满桶担不动,担半桶。用桶从井里打水,还要有点技巧。有时,水没打到,桶却掉进井底,是常有的事。还得让大人用长绳拴铁钩或长竹杆拴上铁钩,从井底打捞起来。通过几回训练,学会扁担钩一头在手,一头钩住水桶,约摸在离水面五指高时候,均匀地摆动两下扁担,然后轻快下放,水桶口扣向井水,立即上提,打起来满满一桶水。后来,学校号召学雷锋,还带头往五保户家里担水送水。既是上学在外,寒暑假回家,挑水还是一项主要家务。

  记得有一年发大水,这口老井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尖尖的井架露出水面,才能辨认出那里是老井的位置。家家户户都担心小孩子掉进井里,并且在井边处插上一面彩旗,提醒着人们要小心。有风吹过,水面碧波荡漾,那面飘扬的旗帜,像极了水面上的风帆。

印象最深是夏天用井水做凉面。上午收工回来,母亲下厨房,开始和面、擀面条。我和二哥,到村庄老井里,抬来一木桶井拔凉,备着。母亲擀好面条,放进开水锅里煮六七成,把从菜园摘的新鲜苋菜、豇豆洗净,丢进去煮熟,一起捞起来,浸在井水里。等蒜汁调好后,开始吃饭。每人捞一碗一青二白的凉面,浇上几勺黄金色的蒜汁,边走边拌,边拌边吃,吃得口舌生津,吃得浑身清爽。

  洪水撤去后,村民们就有了在自家房子里打井的想法。打井是个技术活,因此,专程请来了打井师傅,负责选位置,制作井壁。井壁是用二寸铁管连接起来做成的,十几米长,在铁管下方留有密密麻麻的小孔,用塑料纱窗盖上,父亲说是进水口。井壁的最上口有一米多高,碗口一般粗细,上面安装有弓形的压轴,在这根压轴的下面穿一根铁棍,铁棍中穿起一块黑色胶皮,做为吸盘。

那时,生产队大热天干活,口干舌燥时,队长就会安排一个社员,回村上挑一担清凉井水来。社员们每人咕嘟咕嘟喝上一碗井拔凉,顿时清爽无比,干劲倍增。一年秋里,有几个社员说,井水深了,水有泥味。队长知道该掏井了。于是,安排几个社员,买瓶红薯干酒,一盒丹江牌香烟,开始掏井。一个人穿上雨衣,腰系绳子,喝上两口烧酒,由几个拉着,下到井里。上面的人,将桶放下去,然后,一桶桶把紫泥提上来。倒上来的紫泥里,有时会有钢笔,打火机之类的东西,有些能用,有些已锈坏。那是打水人不小心,从上衣口袋里掉下去的。干上一阵子,把人从井里拉上来,嘴冻得乌青,赶紧喝上两口烧酒,暖暖身子,换个人再下去掏。掏后的老井,井水又清又甜,又管上几年。掏上来的紫泥,还是很好的农家土肥。

  一切准备就绪,父亲邀请几位村民前来帮忙,乡亲们在打井师傅的指挥下,开始选址,打井的位置选在我家老房子外屋靠近北墙处,距离墙体有一米远。先在此处用铁锨挖一个半米深,30公分宽的井坑,然后将打井的钻头放到井坑里“钻头是空心的,下面有尖尖的头,中间留有一个进泥水的孔”,人们一边旋转钻头,一边往里注水,泥沙就会被传送上来,当井打到一定深度,就将钻头提上来,将二寸铁管下到钻好的深井里面。打井师傅将准备好的铁管、一段段地连接起来,下到井里,一直延伸到井底。然后将井壁外围四周用土填埋好,压实,上面只露出一小节井管。

像世间万物一样,老井也有四季,为村庄带来不同享受和韵味。春天,老井周围土地湿润,旁边还有条小水沟,青草丰美,鸡儿啄虫,小鸭戏水,绿柳鸟鸣。夏季,忙碌了一天,一身汗灰,身心疲惫,擦黑时分,来到老井,打桶井水,就桶喝上几口井拔凉,再冲上个凉水澡,无比舒适惬意。秋天月夜,新媳妇们,嫌堰塘的水混,结伴带上洗衣盆,搓衣板棒棰,就在井台旁打水洗衣,说笑声,泼水声,砧声,回响夜空。冬季,大雪白茫茫一片,只有老井成一个黑窟窿,从里面冒一缕缕热气。唐人张打油那首“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咏雪诗,把雪天水井景象描写得通俗形象,生动有趣。

  井壁安装完成后,下一个工序是淘出井底的泥沙。用一条粗绳子系着一只细细长长的铁桶,铁桶底部是尖尖的,有一个圆孔,上面盖上胶皮,将铁桶放到井底后,几个人拉动绳子,用沉重的铁桶用力向下反复蹲砸,井底的稀泥就被掏进铁桶里。人们一起拉动绳子,将泥浆一次次打捞到地面上来,这叫陶井。一般打一眼小井用一天时间就会完成了。在大人们不断地拉绳掏泥沙,打捞上来的泥沙越来越少,大半桶都是浑水。过不了多久,打上来的水就会十分清澈了。

分田到户后,有人为了省心省力,在自家门前,打了压水井。后来,寺岗又建了水厂,自来水通到家家户户。老井渐渐被人忘记,直到最后废弃,算是彻底地完成了的它的历史使命。只是小时候的老井,还会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井打好后,打井师傅,开始安装压水的井头,井头是用碗口大的铁管做成的,上下有活动的压轴、和先前提到的吸盘,用手握住铁杆,上下运动,井水就会被压上来,流进水缸里。大家一起品尝着辛苦打出来的井水,都夸井水甘甜润滑。乡亲还夸我家老房子是块风水宝地,关键是能打出甘甜清澈的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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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说“打一眼小井并不容易,选位置很重要,同住一个村子,这家能打出水,那一家却不能打出水来”。打井是一份幸运,有的人家在屋里就是打不出水来,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或者菜园里选位置,有时候会运气好。因此,村中央的那口老井依然派上用场,没有打井的村民一直在饮用老井里的水,老井也一直在为村民奉献着源源不断的水源。

  我家这口压水井,水源甘甜清澈,母亲说“水井打到了地下河里,所以,水脉才会源源不断”。父亲还别出心裁,在对着井口上方的房盖上开一个小小的天窗,别小看这一扇小小的天窗,蓝天的倒影可以直接投射到井里,因此,可以看见井底盈盈的水波。

  在炎热的夏天,老屋里的这口水井里的水变得更加清凉,压上一碗井拔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特别解渴,甭提多痛快了。每天清晨,我都会站在井台前,用手抓住铁杆,轻轻一压,水就会流进水缸里。村里的水源属于弱碱水,因此村里的长寿老人特别多,光90多岁的老人就有十多位。他们都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精神头都很好。

  家乡的土质含碱,因此,村里家家户户的井水就会很润滑,用碱水洗衣服会很干净,村民饮用含碱的水会润滑肠道,很少得病,因此,家乡的水源,有了一个绰号“圣水”。能够饮用到如此甘甜的井水,是村里人的福气。

  记得有一年大旱,村里中央那口老井都干枯了,唯独我家这眼小水井依旧水源充足,左邻右舍都来我家挑水。每天清晨,外屋就会传出吱嘎吱嘎的压水声。自从有了这眼水井,水缸里总是装得满满的水,院子里还有一口大缸,母亲从井口接过来一根管子,这边压水,水就会顺着管子流到水缸里。母亲说“将水放在阳光下晒一晒,水温就会提高,可以用来洗衣服浇菜,洗澡,这个小小的发明家家户户都会模仿”。

  再说说村子中央的那口水井,这口井到了冬天,因为经常打水,井台边和井壁四周会结满了冰,日积月累,冰层慢慢加厚,最后连水桶都放不进去了。父亲找来几个年轻人,肩上扛着搞头铁锨,还有长长的冰钎子。先用镐头将井台上的冰跑掉,闪出一片开阔地。然后再用冰钎子扎进坚硬的冰块上,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块块洁白的冰块落入井水中,溅起一个个水花。一天的时间,井壁四周的坚冰被敲掉了一多半,井壁下方很少结冰,空间很宽敞。

  接下来要将落进井水的冰块打捞上来,只见父亲站在井台边,双手紧握绳子,左右摇晃绳子,水桶才能被放倒,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块就乖乖地涌进水桶里,然后慢慢摇转辘轳,只见满满一水桶洁白透明的冰块,闪耀着盈盈的光泽。

  这时候,喜欢吃冰的妇女们一拥而上,有的干脆用手从铁桶中捞起一大块冰抱在怀里,冰块一接触到衣服就会牢牢贴在上面,任凭你怎么撕扯都不会掉下来,只能抱着一大块冰跑回家,就像怀里抱着一块大玉石一样高兴。

  二

  冬天的暖阳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慢慢地划过村庄,窗户上的霜花遇见太阳,悄悄地融化成一幅模糊的图案。此时的乡村是最安静的时候,只有落在屋檐上的麻雀,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左顾右盼,叽叽喳喳,唱着冬天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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