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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着笑了

  岁月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我曾在门前徘徊了整整一个秋天!

小的时候妈妈不常打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刚刚上学那会,一个“1”整整折磨了我一个多星期。

  若你正打小城走过,请记得,给自己添一袭防寒的衣袍!

我写的“1”可以和蚯蚓相媲美。每次妈妈看到这些“蚯蚓”,抄起笤帚靶子就是一顿“毒打”。当然啦,我不会束手就擒,每次就容妈妈发泄一番,然后跑掉。到吃饭的时候再回家,好像那个时候妈妈的记忆只要8秒。

  (一)

虽然妈妈打过我,我也有埋怨过妈妈。可是当奶奶讲她的小时候,我感觉妈妈的“毒打”好像是挠痒。

  “老头子,快!去把老花镜给我找来……”奶奶定定地盯着针眼儿,两只眼睛正眯成了一条缝,可却怎么也不能顺利地将针穿过去。

奶奶在八岁的时候,妈妈就撇下了她。后来爸爸娶了后娘,从此奶奶的生活就暗无天日。

  “奶奶,我来吧。”我望着她那因焦急而皱成一团的眉,关切地说。

那个女人把我奶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捡柴、洗衣,烧锅都是奶奶的。有一次奶奶在烧锅,女人故意拿一些潮湿的柴火让我奶烧。

  “不用、不用你帮……我穿了一辈子针了!”她的眉毛更皱了,那张干蜡似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窘迫。

八岁的小孩能保证干柴不灭就是高手了,更何况湿柴呢。没烧一会,火就灭了。女人见此情景,抡起一根湿柴就朝我奶后脑勺打去。不一会鲜血直流,我奶吓哭了。

  “奶奶还是那么倔强和刚硬,她这拒人千里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愤愤地走进屋里去了。

只见那女人不慌不忙地从锅底抓起一把清灰摁在我奶的头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顶破帽子戴在我奶头上。

  卧房中的灯明晃晃的亮着,抽屉还开着,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屋内却出奇地静。

我奶的外婆的家和那女人的家中间隔了一条河。奶奶经常一个人坐在河边,望着河的那一边。

  “爷爷,你在哪?”我惊诧地走到房外呼喊。

有时碰上有船只的时候,奶奶会祈求船夫捎她过去。有时渡河会赶在黄昏,奶奶下船后会在和河边找个小洞睡上一晚。

  “湉啊,我在这儿呢。”爷爷那温厚嗓音中竟杂着些哽咽。

有时会捡一些稻草垫在洞里,夜里不会那么冷。

  “爷,你咋哭啦?”我看着他眼角凝滞的泪光,目瞪口呆地僵在那。

虽然外婆很疼奶奶,一大把年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舅母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莫事啦!莫事啦!”边说着,爷爷又局促地扯了扯袖口抹干了噙在眼眶的泪。

每次去外婆家,奶奶就戴着帽子,一些油得发亮的头发耷拉在外面。当外婆准备摘掉奶奶的帽子给奶奶洗头时,发现那大块的血疤已经紧紧的将帽子和头皮粘在一起。

  “死老头子,咋还没找来呢?磨磨唧唧的!”奶奶的河东狮吼正从前院穿透了过来。

外婆拿来一把剪刀,费了好大劲才将帽子剪掉。这个时候舅母看见了,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肯定是在家不听话,让后妈给打的。”

  “我得快给你奶奶送镜子去!”

奶奶十岁的时候就跟外婆信了上帝,每天都祈祷。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进屋去,我满心疑惑地紧紧跟在身后。

虽然女人经常打奶奶,但是奶奶从来不埋怨,因为上帝告诉她,要学会宽容和忍耐。

  “奶奶,我刚刚竟然看见爷爷躲在后院哭啦!”我望着爷爷进屋的背影,神秘兮兮的给奶奶打小报告。

女人慢慢地老了,也经常生病,奶奶每次都细心的照料女人,还劝女人信上帝。

  “老婆子,你也做累啦,去歇会儿吧!”爷爷厚实的声音中裹满了温热。

奶奶讲到这的时候,我就想,这么一个毒辣的女人要是信上帝,太阳就打西边出来。

  “这件旧军袄,也有三十多年历史了,也该破啰!”他望了望萧索的屋檐,长叹了一声。

我觉得奶奶竟如此的天真善良,可是就是奶奶的天真说服了女人信了上帝。

  “死老头子,你啥意思?”奶奶一听这句话,竟一把将手中的棉袄重重摔了,抑制不住地大哭大喊。“老都老了,你还想起换‘人’了……”

没多久,女人就瘫痪了,奶奶每天喂女人吃饭,帮女人洗澡搓背。

  “老婆子,这实在冤枉我,我咋敢呢!”爷爷一如往常低眉顺眼地求饶。

女人在快死的时候紧紧拉着我奶的手说,“孩子,妈对不起你。”话还没说完,泪水就打湿了整个脸颊。

  “那你哭啥?”奶奶一边擦泪,一边略带委屈地试探。“莫不是念起你的老相好?”

我以为奶奶的苦日子会就此结束了。

  “哪有这事?”爷爷实在无奈,只得乖乖摊牌了。“我刚才偷读了你的信……”

可是我奶却偏偏嫁给了我爷爷。

  “莫哄我!我大字不识,啥时候写过信?”奶奶更气了。

在我的印象里,小时候没怎么和爷爷相处,直到上初中的时候。上初中我就住校了,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每次回家,都会听到爷爷大声吵奶奶。

  “看嘛,这不是?”爷爷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取出那张纸面泛黄的“信”。

有一次奶奶倒完开水忘记盖盖了,爷爷就大声骂道,“你眼瞎吗,茶瓶没盖看不到吗!”

  “湉儿,你眼睛清亮,你来读!”奶奶一副包公审犯人的气势,威严十足!“你爷爷今天想哄我,没门!”

奶奶就笑了笑,我在一旁吓得也不敢吭声。

  “明啊,自打你去了部队,也有九个月了吧!你不在家这些日子,日子是清苦些,我一个人干挖地、种谷、收粮这些农活也能熬过去。可现在,我总不能挺着大肚子独自去收庄稼吧?娘嫌弃我们没用,也不帮帮忙!这间茅草屋禁不住日晒雨淋,破了好几个大洞,漏风……”我读着读着,心底禁不住涌出一股股酸涩,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单薄的纸片。我连忙用衣袖去擦,却越擦越烂了。

有一次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哥,我哥笑了笑说,“咱爷哪一天不吼,咱奶都习惯了,相比以前好多了。”

  “对不起,奶奶!我……”我惊恐万状地不知所措,低低地埋着头。

我哥还说,以前我爷爷还因为奶奶说错了一句话,就当着我哥的面打我奶一个耳光。

  “莫事的,湉儿,老东西了,烂就烂了吧!”奶奶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温柔地安慰道。

我奶一句话也没说,就去屋里祈祷去了。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我不可思议地抬眼望了望她的眼睛。

我爷爷管我奶像管孩子一样。我爷不反对我奶信上帝,但是我爷爷特别讨厌我奶领着其她信徒到他家去。

  只见奶奶那双枯井般的眼眸中早已噙满了闪烁的泪花,只是,她还在拼命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也许,她是害怕?害怕一打开那扇闸门,那条浩瀚无际的生活苦难之河便会瞬间决堤,奔涌而出、一泻千里?

有一次我奶带了几个信上帝到了爷爷家,吃饭时我爷爷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吃完饭她们要走的时候,我奶要出去送她们。

  这时,爷爷走过来,没有说话,挨着奶奶的椅子轻轻坐下,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我爷就说,“有什么好送的,不准去送。”

  “老都老了,多肉麻……”奶奶还在絮絮叨叨,脸上却灿烂得如二月的娇花般。

我奶和我爷僵持了一会,自己就跑到里屋祈祷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一片火红的枫叶,轻轻地摊开手掌,将它,还给了秋风。

我爷爷是个细心的人,发现我奶还没出来。平时祈祷也没这么长时间,连忙跑到里屋。

  (二)

发现我奶躺在床上。我爷慌了,让我好好看着奶奶,箭似的跑了出去。

  “喂,湉儿,你到哪了?”

不一会,大伯他们都来了,奶奶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额,妈,我今天到北京了,正打算明天跟婷珊去参观故宫呢!”我强咬紧牙关,忍住撕心裂肺的痛,镇静地回答到。

我大姑她们听说奶奶生病了,都来了医院。得知事情的原尾后,我大姑他们像怪小孩一样把我爷爷批评了一顿。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妈今天就来给你打扫屋子了,你们路上可得小心点儿……”尽管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我仍旧能感受到母亲的欲言又止。

我爷爷一句话也没说,眼里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掉。

  “嗯,好的!那我先挂了。”我用力地按了一下关机键。

当奶奶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爷爷一下子就像丢了魂一样,我想那一刻爷爷就后悔了。

  这时,已是寒冬的深夜了,已近年关。雪白寂静的病房里,那个因滑溜冰鞋摔断了胳膊的姑娘安静地睡着了,脸上还泛着甜甜的笑。

奶奶醒了,眼睛半睁着,谁和她说话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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