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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于夜幕深处的“歌手”

  清明一过,天气回暖,节气步入谷雨。这时,丛林深处,雾气尽头,就会传来“布谷——布谷——”的啼鸣声,爷爷踩着布谷声,牵着牛扛着犁,紧锣密鼓地拉开了他又一轮的春耕播种。

隐于夜幕深处的“歌手”

  “时令过清明,朝朝布谷鸣。”“布谷声中雨满犁”,布谷鸟,催耕声,是暗语,是提醒,是催促,它在催促农人们赶快播种移苗、埯瓜点豆。

“布谷……布谷……”,午夜时分,一声声圆润的鸟鸣自我家对面的圆盘(一个坐落着层层梯田的土塬,形似圆盘)上传来,把我从梦中唤醒。这熟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一下拉回到了美好的童年。印象中,我那双手结满老茧的父亲,就是伴随着这熟悉的鸟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春播秋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我那争强好胜的母亲,也是伴随着这熟悉的鸟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一直操劳到灯枯油干的人生旅途尽头……

  我那时还小,不懂得布谷与农事、与爷爷之间的默契和暗语,只是觉得布谷的声音特别好听,似箫声,如笛韵,经淅淅沥沥的雨一过滤,就更清幽婉转了。如果侧耳细听,那“布谷——布谷——”啼鸣声,像是“快快割麦——快快割麦——”,又像是“快快播种——快快播种——”。那声音从田野里传来,带着自然的气息,当属天籁之音了,给它们冠以“乡土诗人”、“民乐圣手”称号,一点都不为过。

小时候,读李涌的小说《小金马》,开篇的那句“杜鹃清脆的叫声,迎来了麦收季节的黎明”,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于是,在沉浸于生动故事情节的同时,我产生了一丝探究杜鹃身世的小小心愿。稍大一些,我知道了作家笔下的“杜鹃”,原来就是我们家乡耳熟能详的布谷鸟。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心愿,那就是能亲眼目睹这家乡山野间“著名歌手”的“风采”,看看它究竟是何等靓丽的模样?于是,每当房前屋后的树林里、农田中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时,我都要偷偷爬起床,拿着手电筒,循着鸣叫声去寻找它的踪迹。无奈的是一次次都失望而归,为此还几次挨了大人的打。布谷鸟是大山的精灵,是丛林中寂寞的独行客。在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密林间、田野上,凭着我那匆匆的脚步和模糊的视线,想跟踪它与之近距离的接触谈何容易?所以,直至今日,尽管它始终徘徊流连于家乡的田野上,在更深夜静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为疲倦的庄稼汉们送上清脆婉转的歌声,我却一直未能完成一睹“玉容”的心愿。

  在乡下人听来,它是吉祥音,它神圣乐,而到了文人墨客的耳中就变成哀鸣悲音了,更多的时候在诗歌里被作为凄凉、哀伤的意象。

近日,我通过神奇的网络,终于揭开了布谷鸟的身世并一睹“芳容”(不过是在网上)。布谷鸟,学名杜鹃,又叫杜宇、子规(亦作秭归)、催归、鶗鴃。包括杜鹃亚科和地鹃亚科约60种树栖种类,分布于全球的温带和热带地区,在东半球热带种类尤多。栖息于植被稠密的地方,性格胆怯,所以人们常闻其声而不见其形。吃毛虫,是益鸟。体长不一,金鹃体长16公分,地鹃可长90公分。多数种类为灰褐或褐色,但少数种类有明显的赤褐色或白色斑,金鹃全身大部分或部分为有光辉的翠绿色。除少数善于迁徙的种类外,杜鹃的翼多较短。尾长,凸尾,个别尾羽尖端白色。腿中等长或较长,脚对趾型,即外趾翻转,趾尖向后。喙强壮而稍向下弯。李时珍曰∶“蜀人见鹃而思杜宇,故呼杜鹃。说者遂谓杜宇化鹃,讹矣。其鸣若曰‘不如归去’。《禽经》云∶江左曰子规,蜀右曰杜宇,瓯越曰怨鸟。《异苑》云∶有人山行,见一群,聊学之,呕血便殒。人言此鸟啼至血出乃止,故有呕血之事。”

  李白闻王昌龄被贬至偏远荒凉之地,愤懑挥笔写下了“杨花落尽子规啼”,用“杨花凋零”、“子规啼鸣”来渲染离情别绪。王令身在异乡,深夜无眠,又逢子规啼鸣,那悠悠的乡思,瞬间便膨胀漫漶了,挥笔写下了“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冬风唤不回。”用子规啼血来抒发自己哀怨、凄凉、惆怅的思别。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杜鹃的啼叫声,因人的工作和心境不同,对它的理解也不同。人们各自根据自己的想象,演绎出了多种版本。久别家乡的游子,对杜鹃的叫声理解为“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或“快快回归、快快回归”,把它视为思国思乡思亲的“相思鸟”。如李白的《宣城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家铉翁的《寄江南故人》“曾向钱塘住,闻鹃忆蜀乡”。文天祥的《金陵驿》“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王令的《送春》“夜半子规犹啼血”等等。春雨潇潇,如烟如雾。空蒙的山谷中或是茫远的枝头上,子规一声声的凄鸣,在寥廓的天空下久久地回荡着。青衫长袍的旅人,青灯白烛下,或把酒低吟,或垂首沉思。前程,仕途,故乡,亲人……宋之问悲叹自己的失意,李白想念远在夜郎的王龙标,蝴蝶梦醒,崔涂想到了远在万里的家……夜雨中,子规在一声声地规劝着漂泊的游子——“不如早归”,而此时的游子,纵然有家也难归。蝴蝶梦中,今宵酒醒何处?手把浊酒一杯,凭窗凝望,夜色竟是那样苍凉!滴滴相思泪,融进了多少游子的辛酸?声声子规啼,叩开了几多旅人的心扉?

  文人们之所有把布谷作为悲情之物,我想该跟一段传说有关。传说它乃蜀王杜宇所化,据《史书?蜀王本纪》记载:望帝称王于蜀,相思于大臣鳖灵的妻子,望帝以其功高,禅位于鳖灵。在这之后,望帝修道,处西山而隐,化为杜鹃鸟,至春则啼,滴血则为杜鹃花。一国之君,为淫人妻而失位,而愁肠寸断,实不应该。“望帝春心托杜鹃”“杜鹃啼血猿鸣哀”,子规声声,悲啼如风,让诗人同情的枝蔓在思绪里四下飞扬,千把万把的泪水洇湿了文韵墨香中。“杜鹃花与鸟,怒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杜鹃花漫山红遍,人们把它想象成了血化的杜鹃。实际上是杜鹃的口腔上皮和舌、鲜红如血,人们的想象,就变成了它因啼而唇裂流血,就有了“杜鹃啼血”的悲情,它的外延也就扩大了。

而种田人和懂得农事的诗人,则把杜鹃的叫声理解为“阿公阿婆,割麦插禾”或者“快黄快割”、“快快播谷”,把这种鸟视为报春鸟、催春鸟、播谷鸟和吉祥鸟。如邵定翁的《插田》“田家何待春禽劝,一朝早起一年饭”。翁卷的《乡村四月》“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宋代蔡襄的诗句“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荷锄莫道春耘早,正是披蓑化犊时。”南宋爱国诗人陆游也有诗曰:“时令过清明,朝朝布谷鸣,但令春促驾,那为国催耕。红紫花枝尽,青黄麦穗成,从今可无谓,倾耳舜弦声。”把杜鹃鸟的叫声与农事活动紧密地联系起来。南宋词人朱希真的“杜鹃叫得春归去,吻边啼血苟犹存。”更是充分地反映了杜鹃为催人“布谷”而啼得口干舌苦,唇裂血出,认真负责的精神。

  文人墨客之所以把子规当作感时伤世的感情寄托,除了多愁善感外,跟节气也有关,谷雨后,雨水多。“无边丝语细如愁”“子规声里烟如雨。”细雨蒙蒙之中,田野寂静,子规放歌,听来有无端的惆怅、无尽的凄凉,再加上子规喜独居、独处、独唱,在寂静的清雨里,那种声音如空中滑过的闪电,格外的凛冽。

在春夏之际,杜鹃鸟会彻夜不停地啼鸣,它那凄凉哀怨的悲啼,常激起人们的多种情思,加上杜鹃的口腔上皮和舌头都是红色的,古人误以为它“啼”得满嘴流血,因而引出许多关于“杜鹃啼血”、“啼血深怨”的传说和诗篇。我国民间广泛流传着望帝化身杜鹃的传说,说的是在古代蜀国有个名叫杜宇的开明皇帝,当他看到鳖相治水有功,百姓安居乐业,便主动让王位给他,他自己不久就去世了。望帝死后,化作杜鹃鸟,日夜啼叫,催春降福。这个美丽的传说牵动了古往今来无数文人骚客的心,历代这方面的诗词举不胜举。唐代诗人李商隐七律《锦瑟》则成为其中的巅峰之作:“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杜鹃那“惯作悲啼”的鸣叫,使许多愁肠百结的人心酸肠断。自唐代以后,它就被汉族称为“冤禽”、“悲鸟”、“怨鸟”,无数文人墨客为其吟咏诉冤。天长日久,杜鹃鸟被推上了“文化鸟”的宝座,定位为一种可怜、哀惋、纯洁、至诚、悲愁的象征。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语出宋代翁卷之手,但我更喜欢叫子规为“杜鹃”或者“布谷”。杜鹃,容易让人联想到漫山遍野燃烧的红;布谷,更草根,更接地气,更能把人带入草长莺飞的广阔田野中。文字里以“子规”、“杜鹃”的名字出现较多,我想,布谷大概是乡下人以声求义所得吧。

在大自然中,杜鹃只不过是鸟类家族的普通成员,是一种不甚起眼的小鸟,但是科学界却对它颇有微词。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科学家、亚里士多德在他的名著《动物志》中就不客气地写道:“杜鹃在群鸟中是以卑怯著名的,小鸟们聚集起来啄它时,它就逃之夭夭。”杜鹃为什么要逃?自然是明白自己做了亏心事。人们说它飞翔的时候,喜欢模拟鹰隼的姿态,“狐假虎威”地吓唬其它小鸟。成语“鸠占鹊巢”中的“鸠”,说的就有杜鹃。杜鹃的孵卵寄生性特性见于杜鹃亚科的所有种类和地鹃亚科的3个种,即产卵于某些种鸟的巢中,靠养父母孵化和育雏。杜鹃亚科的47种有不同的适应性以增加幼雏的成活率,如杜鹃的卵形似寄主的卵,因此减少寄主将它抛弃的机会;杜鹃成鸟会移走寄主的一个或更多的卵,以免被寄主看出卵数的增加,又减少了寄主幼雏的竞争;杜鹃幼雏会将同巢的寄主的卵和幼雏推出巢外。某些杜鹃的外形和行为类似鹰属,寄主见之害怕,因此杜鹃能不受干扰地接近寄主的巢。因此,许多人给杜鹃安上了“恶鸟”的称谓。网上有人在动物“王国”挑选出10大欺骗“高手”并列了一个排行榜,杜鹃名列榜首。看来,杜鹃鸟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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