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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红鞋的大叔

  穿红鞋的大叔

“和人接触越多,我就越喜欢狗”——第一次见这句话时大概还没到2004年,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句话便成了很多人的座右铭。那时的我大概还年轻,喜欢用奇怪的眼神看将这句话张贴在个性签名中的人。但随着成长,城市的喧嚣渐渐感染我,让我也终于懂得了他们口中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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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仍然习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红鞋是女人的专利,新娘子穿的最多,每次看见穿红鞋子的人,我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人类是奇怪的生物,尤其是长大后。成年人的精神力和创造力是强大的,但生命,以及生命所依附的人际关系却是脆弱的。《小王子》这本给大人看的书中有只奇怪的狐狸,它将朋友或者恋人的关系阐释为了驯服。于是成年人关系的开始,便是一个满足他人索取以满足自己索取的过程,是一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开始。也许你会觉得这样说很脏,但事实便是如此。哪怕是爱情,哪怕是世界上再真诚的爱,你也要向那些花花公子的泡妞技巧学习。而你不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没有人相信你,因为成年人不喜欢没有回报的付出,甚至不喜欢没有任何回报前景的关系。

  那天,在上班的路上,却发现一位七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双红鞋,脸上写满了幸福。当我从这位大叔身边经过,听见他正跟一位中年女士的谈话——

关系不曾建立,真诚自然只是空谈。

  “这红鞋是你大娘生前给我做的,她说那年是我本命年,穿红鞋吉利。你说一个大男人穿红鞋像什么样子!我怎么都不穿,为这事还跟你大娘吵了几次呢,把水杯都摔碎了,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每次我下班回家,她都会站在厨房的阳台望着我,那熟悉的身影,就是牵着我回家的绳子啊!不管加班多晚,晚上厨房的灯都亮着,我知道她就守候在那里,灯光很温暖。

我猜想那些“和人接触越多,就越喜欢狗”的抱怨者,大概便是在关系中付出和得到失衡的结果。他们遭遇了太多贪婪的人,以至于忘记友情应该是建立在双方共同付出的基础上。就像——孩提时交朋友那样单纯的付出。

  “你说人的命咋这么脆,说走就走呢,那天我回家时,楼上灯没开,当我跑回家,谁知道她就躺在厨房阳台的地上,叫也叫不醒,没跟我说一句话就走了那天下午,我走的时候,她还问我晚上吃什么呢,没想到那竟成了遗言!”大叔的语气里透着伤感。

于是相对于人,他们选择喜欢狗,而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的付出总是会有回报。

  “大叔,那你为啥现在要穿这鞋呢?”女士问。

“如果狗是人,会要什么回报呢?”

  “前几天,我收拾东西,发现了这双鞋,就拿出来穿上了。你还别说,你大娘亲手做的这双鞋穿着又舒服又稳当,穿上这鞋,好像你大娘还和我在一起,回到家也不觉得那么孤单了。以前觉得不好看,现在我才明白,穿红鞋醒目,避免别人撞了我,特别是那些‘低头族’。我自从穿上这鞋,回头率高了。”老人的声音开朗起来。

想到这里,我放下手中的笔,习惯性的看了看门口的阿贝。此刻的阿贝正津津有味的咬着我的跑鞋。

  听着老人的陈述,我内心充满了感动。

阿贝是只生着棕色卷毛的杂种狗,我猜想它大概有泰迪的血统。只是我拿不准,因为它的体型比泰迪大了整整一圈。而不知道阿贝的血统是阿贝带给我的三大烦恼之一。因为每次下楼散步,总会有养狗的路人问我“它是什么狗”,而我每次都尴尬得只能傻笑。

还有一个烦恼是我怀疑阿贝不是它的名字。毕竟阿贝被我领养前是隔壁邻居家的狗。

但说是领养,倒不如说是捡来的。

它是隔壁房子租客的狗,但是租客搬家时却没有带走它。因为上班早出晚归的缘故,我对那家人的印象不多。只记得他们家有个玲珑乖巧的女儿,我常常见到她在楼下和一条棕色的狗玩耍的样子。而除此以外便只记得那家人离开时的匆忙。

那天天还没亮。门外叮叮当当的搬家声便吵醒了我。而当我晚上下班再次回来时,就看到我和隔壁租户共同的房东——陆大爷正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的一条中等体型的狗。

“陆大爷,这狗怎么了?”我好奇的问道。

“那家人不要它了。”陆大爷轻描淡写的说着,但左手却不停的在半秃的头顶挠来挠去。

“怎么会?他家小孩还经常和它在楼下玩呢?”我边拧着锁边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今天搬完家就把狗锁屋子里了。我刚才打电话问他们,结果说让我帮忙处理了。”陆大爷说着蹲下摸了摸阿贝的头。阿贝摇摇尾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哦?那怎么办啊?”我问道。

“唉?你养狗吗?”陆大爷突然问。

“啥?不不不,我不养。”我连忙摇头。陆大爷看着我无奈的耸耸肩,而阿贝看着我尾巴却摇得更快了。

“我也不想养狗啊,很麻烦的。一会打给动物检疫站的人好了。唉?你知道动物检疫站多少号吗?”陆大爷掏出手机说道。

“不知道。”听到要将狗送走,我心里便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转身便要开门回家。可就在此时阿贝却抢着钻进了我刚打开的门。

“嘿!”陆大爷喝了一声,似乎有些生气,追着狗便要往我的门里进。而我则连忙止住陆大爷,心想别惊到狗,让狗咬坏了我的东西。此刻的我对阿贝毫无感情可言,只想尽快把它交给陆大爷处理掉。可当我慢慢打开门时,却看到阿贝安静的趴在门口,扭头正看着自己的尾巴。光线透过门缝照到阿贝的脑袋,阿贝缓慢的转头看了看我,眼神忧郁而悲伤。我心霎时噔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碎裂了,就像太平洋底的盖子被拔掉,霎时整个天都坠了下来。

“把它交给我吧。”我仿佛提不起一丝力量,只用气将话叹了出来。

“你要养?会养吗?”陆大爷问道。

“我过去养过猫,应该没问题。”

“那你知道它叫啥不?你要不知道我打电话再问问。”陆大爷道。

“叫阿贝吧?我听到隔壁人总是这样喊它。”我说着,蹲下向阿贝伸出双手,道“阿贝,来。”

阿贝听到我的话便站起身,欢快的跑到我的怀里舔起我的脸。

“那好吧,你要是不想养了,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把狗处理了。”陆大爷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

就这样,阿贝便成为了我房中的一员。

阿贝很乖,我在喂它狗粮,带它散步,给它洗澡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阿贝甚至在早晨还会叫我起床。可除了第一次叫它阿贝,其余时间当它听到我叫它时,它总是看一眼我,而后便又将目光望向别处。

长此以往,我不得不疑心阿贝不是它的名字。我打电话让陆大爷帮忙问它的真实姓名,但陆大爷却告诉我那家人的电话已经停机了。于是我只好不停的叫着不是阿贝名字的“阿贝”,希望阿贝接受它。

最后一件让我烦恼的事便是那家人给阿贝的玩具似乎是鞋子。

澳门新葡亰登录,那是阿贝在我家第一个晚上便发生的事情。我被半夜里客厅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打开灯便看到阿贝正在咬我的鞋子。

阿贝是那样喜欢鞋子,运动鞋、皮鞋、拖鞋……只要是你没有收到鞋柜里的鞋子,它便会又抓又咬。而且即便是你收到鞋柜里,它也总有办法找出来。我初时很生气,但所幸我那几双穿了又穿的跑鞋在阿贝口中怎么咬都是同一个样子。我于是便任由阿贝去咬了。只是最近阿贝大概是一双鞋咬得久了,看到我的鞋也渐渐提不起去咬的兴趣。

我曾想过没有鞋咬的阿贝会不会忧伤,但我的担忧还没有超过一天,阿贝便找到了新的玩具。

那是在前几天,我晚上带阿贝散步回来。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为了点亮楼道里的灯,我在楼道里像个感冒患者一样不停轻咳着。阿贝却不在乎有没有光亮,刚进楼道便自顾自的跑了上去。

我一路咳着,但马上要到自家门口时,灯却咳不亮了。这时我听到阿贝在楼上低声呜呜叫了起来,就像有憋不住的屎要拉一样。我非常怕阿贝拉在门口,连忙几步跑上楼。可当我跑到地方却看到黑暗里的阿贝在邻居的门口正嗅着什么,好像已经拉完了。

我立刻重重的咳了一声,走廊里的灯此时终于亮了。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摆在阿贝鼻子前的却不是一坨屎,而是一双小红鞋。那鞋端端正正的摆在邻居家的门口,鞋子很小,显然是小孩子穿的,上面还绣了一只白色的兔子。鞋子的周围放了一袋生活垃圾,看来陆大爷已经为这间房子找到了新的租客,而新来的邻居要将那鞋子和垃圾一起扔掉。

我看到阿贝对小红鞋嗅个不停的模样,立刻将它拉开。我不想招惹陌生邻居的任何怨恨。只是阿贝并不理解我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

第二天当我晚上回来时,我发现那双小红鞋仍然放在那里,可鞋边的生活垃圾已经没有了。我弯腰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那小红鞋里的鞋垫白得像雪一样。我猜想这大概是邻居家小孩子的鞋,或者邻居大概并不想将鞋子丢掉,于是便没再介意。

晚上散步前我对阿贝说,那是别人家的鞋子,不许动。我甚至为阿贝安装了绳子才敢出门。可即便如此,每次路过邻居的家,我都有种经历了拔河比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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