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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 车工蒋晓华 (小说)

  当时,班长分配完工作后,车间的大工码师傅带着我俩操纵着两台年代久远的皮带车床。切削速度靠的是卡盘下的大小齿轮来控制,稍有马虎,齿轮与齿轮转向之间容易造成切割速度的快和慢,影响工件的加工质量。我们俩虚心好学,很快就掌握了设备运转的规律,都能熟练地操作车床。当车工学徒一般要在三年满徒以后才能升为一级工,才能独立操作。我俩在师傅的帮助下,不到一年就可以独立加工符合质量要求的零部件,于是,车间就安排我俩独立操作,并且与师傅们一起倒班,安排和师傅们一样的生产任务。

一、
  蒋晓华很是不情愿地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蒋晓华上班时违反了什么劳动纪律,或者在生活中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而是蒋晓华所在的单位——乾城市机床厂因管理不力经营不善不得不宣布破产了。乾城市机床厂是一个建厂于一九五七年的国营老厂,过去一直生产机床上的零部件,比如磨床上使用的V3液压变量油泵;后来又改生产汽车上的配件——汽车操纵杆、汽车连杆,随着我国当时经济形势的变化,也几度改来改去,后来还是决定生产V3系列液压变量油泵,并加于扩大生产规模,还立志将乾城市机床厂打造成全国液压件生产基地。对于仅仅只生产机床配件的这么一个单位,实际上叫乾城市机床配件厂还形象些还专业些,其实过去这个单位也是叫乾城市机床配件厂的,只是后来才改成乾城市机床厂的,别人还以为这里是专业生产什么机床的,总是给人一种误解,后来据了解,这里也确实生产过机床。工人们平时操作的好多C632车床、B65牛头刨床都还是他们厂自己生产的,只是一直销不出去,也就只好自产自销了,但工人们也就一直以此为荣,总觉得他们有生产整台机床的能力,厂长也为了照顾工人们的这份情绪,也为了纪念这件事情,便也就将厂名改成了乾城市机床厂,后来的几任厂长也就将这个厂名沿用至今。
  蒋晓华是一个车工,天天操作的就是他们单位自产自销的C632车床,每天加工的就是V3液压变量油泵上的一个小零件,叫做泵盖的一个很小很小但作用却不小的零件。蒋晓华操作C632车床加工泵盖这个零件已经十一二年了,可说也是一个老车工了,这也难怪蒋晓华参加工作都快十五六年了。蒋晓华是招工进厂的工人,跟着师傅杜兰学徒就是三年,三年后从师傅杜兰那儿学徒结束,就被当时的车间主任王兴安排单独操作C632车床,进行三班倒了,也按件计发工资了,蒋晓华学徒时是按时计发工资的。计时工资相对较少,每月都只有那么多,而计件工资就不一样了,实行的是多劳多得,于是蒋晓华就拼起命来,别人休息时她不休息,别人没休息时她也不休息,却她的手脚又很麻利,每到次月初领发工资时,蒋晓华的工资总是要比别人多出十多元钱的。那些年蒋晓华她们的工资也不是很高,连车间主任王兴每月也只领得到二百三四十元的,当时车间主任王兴的工资在车间里还算是高的。
  车间里和蒋晓华一同操作C632车床的还有很多人,但同样加工泵盖这个零件的也就二十七八个人,分成了三班进行生产,每班也就八九个人。几年后,蒋晓华当上了泵盖车工一班的班长,蒋晓华和自己班上的几个人关系处理得都很好。他们泵盖车工一班的女工较多,加上蒋晓华自己共有六个,比如朱清、卢伟、刘英,男工只有三个,和蒋晓华年纪相当的有吴勇、刘强,还有一个有些年长已经结婚了的鲁山。女工们年纪都和蒋晓华差不多,也还都没有结婚,于是吴勇和刘强便成了这些女工们很是喜欢的对象,两三年后蒋晓华和吴勇成了一家人,羡慕得那些女工们见了蒋晓华就说:“班长,你太厉害了,怎么就把吴勇给搞上了呢?也不给我们留着,你也太自私了呀?”
  这时蒋晓华总会笑笑地说:“这结婚成家谁个不自私呀?”
  那些女工们听蒋晓华这么一说,心里觉得也是的,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已是初秋,风不大,但却有丝丝的凉意。
  吴勇是接到王新的电话后,才出门的。王新是吴勇的高中同学。那时,王新读得书,考取了一所大学,几年后分到乾城市机械电子工业局上班。而吴勇也不是读书不行,平时成绩也是不错的,但不知怎么的,高考却落榜了,没有办法,只好顶了父亲的职,来到乾城市机床厂上班。父亲是厂里的老车工,只希望儿子也学车工,车工是一门技术工种,学好了可以干到老干到退休,就如自己一样。父亲的愿望,吴勇也不好怎么违抗,便跟着父亲的徒弟,现成了吴勇师傅的杨成学起车工来。一般来说,学徒三年功。杨成也是跟着吴勇父亲学了三年后,才让独立操作的,也就是自己一个人拥有了一台车床白班或晚班的独立操作权,也就有了自己独立的一个工具箱,里面可以收一些比如钻花、车刀、板牙等之类车工必需的工具。当然,此时车间也会给你计件了,你也就可以每月按加工合格工件多少领取工资了。
  
当然,学徒也可说是很苦的,要常帮师傅做许多杂七杂八的事。但杨成是吴勇父亲的徒弟,平时也就不好叫吴勇做那么多的事。吴勇又刚刚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而到车间里来学车工,心里那种烦闷的情绪一年半载也不会太好。杨成这么想着,每天也只是叫吴勇站在车床旁看自己操作,时不时说一些操作中的技巧和要领,也不管吴勇听还是没听。
  吴勇在车间里学了两年。父亲问他学得怎么样?吴勇连说,一般一般。看到那飞转的工件,我心里就发毛;八个小时的班都站着操作,我一想脚就发软。
  站死的车工。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父亲显然有些不快地说道。
  吴勇在车间里上了四五年的班,后来终于没干车工了,而是到仓库里上班去了,保管着一些车工、刨工、铣工等厂里所有工种必需的工具,上班也不是太累。吴勇就这么一干,干了十五六年,直到单位前个月宣布破产,清算组的人到仓库里清仓盘点来了,吴勇也就回家了。
  王新打电话是叫吴勇来清算组办理有关手续的,王新是破产清算组的副组长。
  我知道,今天是领工龄买断款的日子,催,催,催什么,我就来……吴勇接完王新的电话,心里不停地嘀咕着。
  吴勇终于在职工买断工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上签完自己的名字。清算组工作人员中的一个小姑娘给了他一份,告诉他凭这份协议可以到清算组财务处领存折去了。吴勇知道,那存折上的钱,也就是买断工龄款。4000元的底数,1400元一年,我的工龄,我想想,二十一年了,一四得四,一一得一,二四得八,一二得二,加上4000元的底数,应该是三万三千四百元…..吴勇边往清算组财务处走,边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不知不觉就到了。
  手续都办好了?办好了给我。财务处人很多,吴勇以为是财务处的人在叫他,忙应道,办好了,办好了,来,给你。但转念一惊,这声音好熟悉。
  给我……原来是吴勇老婆蒋晓华在叫他。
  那天,吴勇没有领存折,而是他老婆蒋晓华代他领了。吴勇平时的工资都是蒋晓华领的,他也从不计较,都是一家人,只管每天和老婆要早餐和香烟钱,就行了。但吴勇一直想问老婆他每月的工资到底多少?老婆总是有些不耐烦地说,就那么多,反正,比我的少。吴勇每次听老婆这么说,心里就来火。好像我不如她,靠她养似的。
  吴勇老婆比他晚一年进厂,他们两个人同在一个班组两年。蒋晓华肯学肯钻,也肯做,几乎年年都被评为先进生产者,工资也加得快。也难怪,吴勇老婆蒋晓华本来在技工学校读书时就是学的车工。后来招工进厂里上班后,蒋晓华有“蒋一车”的美称,每天站在C632车床旁,动作熟练地加工着每一个零件,且件件合格。
  蒋晓华二十三岁那年,在厂里也上了快五年班,经过自己与吴勇的多次接触,两人便彼此有了好感也就成了家,蒋晓华人长得不是太俊俏,但也过得去,做老婆还是可以的,吴勇那些年左挑右选,到了二十五六岁,还没成家,有些急了,主要是吴勇的父母着急。吴勇在仓库里上班,不是太忙,也养成了懒散的习惯,经常早早的就下班,不是到铣工卢军家里和卢军爱人张秀他们打麻将,就是到厂食堂和几个厨师玩扑克牌,一战就是大半夜。有几次,蒋晓华还对吴勇发发脾气,你比国家总理都忙,你也上进点,你还年轻,还有好多事要做。吴勇听蒋晓华牢骚,也就按时上下班了几天。几天后,又如此,蒋晓华气得直想骂娘。
  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的,负担重啊!你能不能多找些钱来?蒋晓华气冲冲地对吴勇吼道。
  我打麻将不就是想多挣些钱?
  你真的无可救药了。
  吴勇和蒋晓华两人也就不像刚结婚那几年亲热了。一天吴勇到张秀家打完麻将后,又和张秀爱人卢军两人喝了点小酒。吴勇有些头晕,说话有点大个起来,你屋张秀还是好,从来不管你干什么?卢军也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哪里,老婆都是别人家的好!吴勇回到家时,已是午夜一点多钟,也不知怎么搞的,他心中有一种想和蒋晓华做爱的强烈冲动……吴勇不想洗澡,他怕洗澡后他的这种冲动随之消失,他快速地脱去衣裤,钻进被窝,趴在蒋晓华的身上。蒋晓华猛地惊醒,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吴勇。她双手用力地把吴勇推开,大声吼道,你搞你麻将去啰!别碰我。搞你才有味。吴勇借着酒性,说得有些粗鲁。那你还天天打麻将。蒋晓华又何尝不想和吴勇快乐地做回爱呢?但今天就是没一丁点儿兴趣。吴勇想强来,再一次没有成功,但强烈的性冲动,使他越来越不能控制。那你以后不能天天去打麻将了,不能天天半夜三更的回来。一阵沉静后,蒋晓华有些让步。吴勇也似乎听出了蒋晓华说这话的意思,便轻声地说道,就依你说的,我照办还不行吗?
  吴勇终于趴上蒋晓华的身体,有些快意地活动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吴勇一直想知道自己买断工龄的钱到底是多少?看看清算组的人是否算错?半夜里,吴勇又问蒋晓华,蒋晓华没好气地说,清算组的人会算错,你当人家是白痴,吃干饭的?你行,比我的多……吴勇一想,肯定要比你的多,工龄就比你长三年呢?吴勇有些得意,终于有他的收入比蒋晓华多的一天了。蒋晓华看着吴勇暗自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光荣你伟大,买断工龄的钱比我多,你怎么不混个内退呢?你这几个钱,以后还得吃饭还得交社保交医保,不然你老了,你动不得了,怎么办?你喝西北风去你吃屎去啊!
  吴勇讨个没趣,有些生气,但终没发出来,只是声音有些低低地说,我只是问问。深秋时节,秋风瑟瑟,宿舍区过道两旁的梧桐树已落尽枯叶,一片片枯叶在秋风地吹拂下四处乱飞,犹如无头苍蝇。吴勇站在窗户边,手时不时着拍打着飞到眼前的落叶,心情低落到极点。吴勇家住的这栋房子是一栋四层楼的砖混结构的老房子,八十年代初建成的,已有些年代。吴勇家住二楼,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对于他们一家三口人来说,也住得下。平日里,女儿吴婷住一间,他和蒋晓华住一间,如果来客人了,蒋晓华就和女儿睡一起,客人睡一间,他只好睡沙发了,但这样的次数也不是太多,一年里,能碰上七八次就不错了。可这些天里,吴勇却天天睡沙发,这也是他自找的。他依然天天到张秀家打麻将,依然天天三更半夜才回来,一回来就想和蒋晓华做爱。蒋晓华就烦,干脆把房门反锁,吴勇就只好睡沙发了。曾经有一天,吴勇有些诡异地对蒋晓华说,也不知怎么搞的,自从没上班后,我想做爱的欲望越来越强,每天早上醒来时,发现那东西老是硬绑绑的。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蒋晓华听后老是这么骂他。
澳门新葡亰登录,  我们是不是再养一个,养个儿子,这样女儿吴婷长大了也好有个伴,反正现在我们是无固定工作岗位无固定工资收入无固定组织关系的三无人员,计划生育管不到。吴勇说完,蒋晓华有些惊呀,想不明白丈夫怎么会有了这个念头。女儿都十二岁了,这么大了,还养什么啰!你看你,都快四十老几的人了,我呢也三十五六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以后你拿什么养大儿子?
  你我买断工龄的钱,加起来恐怕有六七万,还怕养不大儿子?吴勇反驳道。
  你真会说快活话!六七万用得到几年?几年后,女儿就要上初中了,听说现在上那所民办的初中学校,一年光学费就要一万多,还有生活费零花钱,你算算要多少?初中读完,还得上高中上大学……蒋晓华没完没了地说着,有些愤愤然起来,直怨吴勇平时没管家,真是不知往后还有好多地方要用钱。
  那我们现在不可以找事做啊!吴勇说。
  找事做?你找了没有?天天泡在麻将上。关于找事做的问题,蒋晓华也不止一次和吴勇吵过。蒋晓华和吴勇商量,两人一起去开个店子,学别人做点小本生意,比如南杂店,比如五金店,比如服装店,比如小粉店,比如小餐馆。其实此时,蒋晓华也没拿定主意到底开个什么店子,只是希望吴勇能做回主,能决定一件事情,毕竟吴勇是男人啊!看吴勇总不以为然,总认为那挣不到几个钱,而且还得把人困住,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你总得找事做啊!蒋晓华看着吴勇如此,不经细细地端详起吴勇来,工作这么多年来,本事没有本事关系没有关系,年纪又到了4050的队伍,还心比天高,一心只想挣大钱。
  你看你还能找什么事做?蒋晓华没好气地吼道。你看人家卢军和张秀两口子,知道你们爱到他家里打麻将,索性到家里开了个麻将馆,一天或多或少也能挣个百儿八十的,就你们这些赌棍,一个个蠢得要死,还说张秀现在对你们到她家里打麻将热情多了,人家这是有经济头脑。也真是的,现在到卢军家里打麻将,平时还有茶喝,泠天还有火烤,热天还有电扇吹。不过每个打麻将的人,一次得交五块钱的桌子费,白天那场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钟,晚上那场从下午七点钟到晚上十二点钟,一天里都有五六桌。吴勇这么想着,心里有些来气,现在人怎么这么现实,到家里打打麻将还要交桌子费。

  我俩是车工——这情感,比金子贵,比海深!

  兴军在任车间团支部书记期间,发起成立了“星期日青年学习小组”,利用星期日休息时间学政治理论、学文学、学技术、学雷锋,还成立了青年突击队,带领我们几个师兄弟,起早贪黑地奋战在生产一线,攻下不少生产难关。每到星期日到厂献工,修旧利废,回收旧油布小垫,清洗之后,再生利用,并有针对性地攻克技术上的难关,这一举动赢得了厂、局、市有关领导的肯定,多次受到表彰,在局、市介绍经验。我在学徒期间,不仅跟师傅学到了技术,同时我也得到了兴军的很大帮助,兴军任团支部书记期间,培养我加入了共青团,后又担任车间团支部委员,兴军任厂团委书记时,我又担任车间团支部书记。1974年兴军参军入伍,我被推荐当选鞍山市机械工业局团委委员。随着时间的推移,兴军先后担任市机械工业局党委常委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市玉佛山管委会党委副书记、副主任、正局级调研员。后来我担任厂教育科长、工会生产委员、分厂党总支书记,与当初兴军的帮助密不可分。40年过去了,我与兴军步人了花甲之年,又于同年同月退休,回想起当年当车工学徒的3年时光,心底依然温存。

  兴军利用业余时间承担了厂宣传板更换的任务,厂广场中央的巨幅油画“毛主席挥手我前进”和厂门前“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画得栩栩如生。兴军写一手好字,撰稿、誊写、插图,都做得有模有样,特别是蜡字钢版的人物刻画得形象逼真,受到大家的好评。我则把车间更换黑板报的工作承担起来,每天早来晚走宣传劳动竞赛涌现出来的好人好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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