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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叔叔

  小德子叔叔

。听奶奶说,爷爷年轻时曾用简陋的铁锨开垦了好几亩荒地来养家,也曾驾驶着驴车去百十里外的县城贩卖甜瓜,还在村里开办了第一个机器磨坊。为了供养一大家人,爷爷似乎无所不能。爷爷会厨艺,每到春节,都是爷爷掌勺给一家人做年夜饭;爷爷会泥瓦工,曾跟着建筑队跑到很远的地方给人家盖房子;爷爷还会木工,记得太奶奶去世后,是爷爷用镐子和刨子徒手做的棺材,上漆、刻字,到现在我还记得棺材前面那个大大的“奠”字。虽然爷爷平时都是紧绷着脸,脾气比较急躁,很少有小孩敢亲近他,但是我依旧记得,小时候他用泥巴给我捏的泥咕咕和小轿车,在那贫困的年代陪我度过童年。对了,还记得有一次我自己对着镜子把头发剪成狗啃过一般,也是爷爷拿出剃头剪刀给我理好的。

  日子么,就要自得其乐。像蚯蚓给自个儿截成九段,凑两桌打麻将的,还有一个端茶倒水的。

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少言的爷爷竟然在大年初二哭了,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正在院子里吃饭!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哭,甚至心里暗觉得有点好笑。大姑的两个儿子也走过来安慰他。只见爷爷突然拿开手,红着眼睛饱含怨意的预期对大姑的二儿子说:“你不知道为了你,我和你大舅都被人抓起来关监狱了!你还不好好学,为了你我们受了多大的罪啊!”

  [文/权蓉]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爷爷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件事。那应该是1996年,农村计划生育抓的特别严。那时乡里计生办人整天紧盯着那些可能怀孕的妇女,一旦超生必须交罚款,一个孩子要交好几千块,多时甚至上万。而对于那些没钱的人家就抓人,如果恰好这一家人又偷偷藏起来的话,那么就干脆把这家人的家电或者粮食直接拉走。如果碰巧有的人家一贫如洗,那就直接干脆利索的扒他家屋子。我记得我们村就有一家没钱交罚款,屋子被人扒倒了。而大姑家因为怀了二胎,家电全部被人拉走了,但是人一直没被找到。

  挎着妈妈用两条大手绢给我缝的一个小书包站到老师跟前那年,还很小,小到老师在讲台上上课,我拎着我的全部家当就出去站到还在上课的小姑姑的教室门口,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计生办的人竟会来到我家,然后把我爷爷和我爸抓走。那是麦收时节,爷爷和爸爸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收麦全靠他们两个。一天晚上,刚从地里忙了一天的他们回到家吃过饭,门外突然有汽车的刹车声。妈妈跑出去看了一眼,赶紧又跑回家,急忙对我爸爸说:“计划生育的来了,刚把咱爹抓走了,你赶紧翻墙跑!”妈妈急忙把灯熄灭,爸爸转身去翻墙。可谁知道刚从墙上下来就被人摁住了,原来早有人在墙下伺机候着。就这样,爷爷和爸爸就被人摁着推上车带走了。

  对四岁的我来说,每天去学校,是因为可以拎妈妈给我缝的那个小书包,虽然叫布口袋比较准确。

家里的劳力一下子没有了,看着地里焦黄的麦子,奶奶和妈妈一筹莫展,只好让邻居帮忙把已经割倒的麦子拉回家。但是邻居家也有麦子要收,不可能一直麻烦人家的,于是剩下的麦子就在地里一直长着。

  两条手绢的图案我现在都还记得,一条是一个翘着兰花指的古代女子,月白的脸庞,细细弯弯的眉毛,水袖斜斜地遮了半个脸;另一条是垂柳密密地飘扬着,一只燕子正从中间飞过。那只燕子后来在老师教“春天来了,燕子飞回来了”的时候,成了全班观赏的对象。

后来有人带话让我妈妈拿钱赎人,我不知道他们要多少钱,也不知道妈妈是否给了他们钱。那时我才6岁,家里人商量如何救我爷爷和我爸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妈妈和二婶骑自行车到几十里的外的地方给爷爷和爸爸送钱和衣服。

  这对小小的我来说,是件非常荣耀的事情,换算到现在的话,情况估计跟中国男足拿到世界杯冠军差不多。所以坐我旁边的小德子拿一把炒麦子和我做交易,说要拿去描描样子我也没答应。虽然炒麦子的味道好像虫子直往我鼻子里面钻,但我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你不相信?不信就对了,我承认,那是他开的“炒麦子”这个条件不够吸引人。

澳门新葡亰登录,妈妈和奶奶忙着收地里的麦子,我放学就领着小我两岁的妹妹玩。有一次天已经完全黑了,妈妈和奶奶还没从地里回来,我在小伙伴家疯玩了半天才磨磨蹭蹭的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有一个身影朝着我走来,那一刻我害怕极了,我怕抓人的又来了。等她走到我面前,我发觉那是一个女性。她问我“你家人呢?”我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是他家的小孩,我只是来找他家小孩玩的。”然后转身就跑了。等我觉得她看不见了,就偷偷藏在一堆柴柴禾里。然后我就藏在那里,等到家里灯亮了才回家。回到家发现妈妈正和刚才那个女人说话呢,那人看了我两眼什么也没说。当时我暗暗心想“她不一定能认出刚才是我”。我就那样自欺欺人到现在。

  为什么不吸引人?那时还不像现在这样饲料泛滥,那种炒麦子是拿来给小猪吃的。而且我们家的炒麦子比他家的好多了,因为我妈妈放盐进去,不仅闻着香,吃起来也有滋味。所以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一天夜里十点多,爸爸突然回家了。片刻之后妈妈拉着我的手,爸爸拿过毯子抱起妹妹,快步跑到村子边的一块麦田里,然后在那还未割到的麦子里藏着我们一家人。我只记得那天夜里星星很亮,似乎也没有虫鸣声。第二天天亮,妈妈偷偷溜回家,发现一切正常,也没有人来抓人的迹象,一家人才战战兢兢地回了家。

  不久后的一天下午,小德子用莎草把一条他打死的蛇拴起来,横着绑在我回家的山路中间。他站在路上面的大石头上俯视着被蛇挡住去路的我,满脸得意。再不时地拿一块石头砸在拴着蛇的树上,他让死蛇生龙活虎般摇晃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爷爷和爸爸是偷偷跑回来的。那天下午,关押爷爷和爸爸的牢房不知为什么没有上锁,他们一看外面没人就偷偷溜出来了。然后半路上遇见一个正在装木材的拖拉机,他们俩帮着人家赶紧装好木材,搭车回来了。刚到村子时,两人不敢进家,等到晚上十点才溜进家里。怕计生办的人发现人不见了再来抓,所以当晚两人就分开躲藏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德子那时那么有才,年纪也不大吧,倒把报复恐吓的手段耍得十足。平时我都是和哥哥一起走的,忘记那天为什么就只有我。

那天之后,也没有人再来抓人了,那件事就那样慢慢淡去了。后来不知道是大姑交了罚款,还是抓人的知道抓我爷爷和爸爸是犯法的,反正就那样过去了,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天慢慢黑下来,他站在路上面,我站在路下边,我们俩就那样站着对峙,中间拦着一条蛇。后来看《英雄》,那两个大侠往那里一坐,用意念开始决斗,我就想到当年那个场景,那时我们倒没人家比拼得那么有意思,就比谁会倔到底。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但是我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晚上我对那个女人撒的谎。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会脱口而出“我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我只是来找他们家小孩玩的”,虽然我一再安慰自己她没认出,但是我知道她当时肯定知道那就是我。

  说实话,我是很害怕的,那条山路是沿着山脊走的,两边的山谷是禁止小孩去、最好是连讲都不要讲起的地方,听说那里面埋夭折的小孩,而那些小孩的魂魄会

16年以后,爷爷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始终没有释怀他和我爸爸被人抓走的事。我知道爷爷一直不大喜欢大姑姑家的二儿子,不听话只是一方面,或许他的出生曾给爷爷的伤害才是他不能释怀的主要原因吧。十几年来家里人谁也不曾提起过那件事,似乎时间久了,那件事也就从来没发生过。但是爷爷却一直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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