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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的遐想

  在乡村,草是最朴素、最卑微的植被,它生长在山坡上、沟畔旁,热闹着,也寂寞着,像没娘的孩子,打小就当起了自己的家,饥渴了,懂得忍,风雨中,懂得坚强面对。

文/蒙山樵夫

  喜欢草,是因为童年时的印象太浓太深,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呈现在脑海里的,总是家乡漫山遍野的萋萋芳草。

每每读唐人诗句,非常喜欢那些描写草的诗句。韩愈的“草色遥看近却无”。好长时间里很不理解这“无”里怎么有草色呢?到成年了才明白,这草似有似无的身影,在空旷寂寥的原野里,原来是在向我们报告着早春的讯息。到这时,几十年过去了,我才顿悟韩诗的意境。

  故乡的草是野生的、散漫的,不论贫瘠或富饶,不论房前或崖边,它都能可着劲的生长,蓬蓬勃勃,青翠欲滴,甚至开出艳丽的花朵来。

草之于我们这些农家孩子,不仅仅是春天的风景,而是我们的食物,在饥饿的年代里填充了我们的辘辘饥肠。

澳门新葡亰登录,  记忆中,给家里的猪、牛、羊割草,是我儿时特殊的“家庭作业”。那时放学一进家门,书包往堂屋大方桌上一撂,装几个母亲蒸好的洋芋,挎了竹笼或背上背篓,一声吆喝便向田野山坡走去。

当小草芽子刚刚钻出土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背起草筐,成群结队来到岭上、坡上,去迎接她们了。少年时的春天,是不看风景的,在那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最真切的感受就是肚子饿。家里的粮食快吃完了,我们就地里去寻能够填肚子的食物了。这些东西,说它是草,其实是我们的菜。有种叶边有刺的七七菜,刚露出地面的时候,刺也不扎人,特别鲜嫩。我们就挖回家,娘就洗净了,做成菜汤。还有一种我们当时叫老鼠嘴的野草,直接就可生食了。还有像什么车前子、苦菜、灰灰菜等都是可以吃的。

  田野里的庄稼长得正旺,而草也不示弱,那时庄稼人对付田草的办法就是用锄锄,用手薅,不像现在灭草剂一打,草就都蔫了。大人们只顾清除庄稼地里的野草,道路旁、田埂上、沟渠边的野草一片一片长得格外茂盛,于是我们手中的铲子、镰刀一齐上阵,茅、芦、蒿、蒲这些大棵野草给牛羊享用,而灰灰草、猪耳朵、车前草、狗秧子等小草剜下来给猪和兔子吃。

农家孩子的童年是跟草相伴的。等到天越来越暖和了,岭上坡上的草发育完好的时候,地里的这些野草野菜已经不适合吃了,我们就把这些野草野菜挖回家,喂羊、喂猪、喂兔子,喂鸡鸭鹅。

  等草把笼筐和背篓装满,日头还高时,我们便开始寻找能吃的草。毛咀咀是我们最爱吃的,剥开那绿绿的外皮,就露出如棉絮般白嫩嫩的鲜瓤来,嚼在嘴里肉丝丝甜津津。在麦田里,常常能发现酸酸草,在嘴里咀嚼,有淡淡的甜酸味。吃罢草,又玩草,女孩子用花花绿绿的草做成帽子,节节草夹在眼睫毛上,或做成耳坠,再用枸杞子把嘴唇涂红,打扮得跟电影上的公主似的。男孩子则用狗尾巴草做小兔子、小蜻蜓等玩具,尽情地耍弄……等疯够了,玩累了,日头已挂在了村西的树梢上了,这时,我们一个个慌张张挎了草笼背起草筐向家的方向疾去,裤腿上沾着的蒺藜也顾不上扯下来。有只顾贪玩,笼筐半满的,脑瓜子一转,渠边折一把树枝,棚在笼筐底部,草覆在面上,笼筐也就满了,为的是哄骗大人,逃过一次训打。

最能让我们施展手脚的时候,还是夏天。那个时候薅草几乎成了我们的主业了,我们一放学就跑到岭上坡上。夏天的田埂上、堤坝边,长满肥美的青草。狗尾巴草高扬起绿茸茸的草穗,香附草长出了肥厚的叶子,这香附草就跟韭菜一般,牛羊非常喜欢吃的。我们把这些草一层层紧紧装进我们的草筐,草筐几乎超过了身高,一队队背着草筐从田埂上从阡陌小道回家的孩子,成了田野的一道风景。夏天,实在是割草的盛大节日,草割多了,牛羊吃不了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一筐筐肥美的鲜草,晾晒于夏天太阳底下,那种晒干的青草,带着太阳的味道,带着土地的味道,特别清香,是重要的冬储的草料,是牛羊冬天的主要食粮。有些长长的草晒干后还可以扎成扫帚,特别柔软,握在手里手感特好,扫地特别干净。

  割回家的草,如果太长,还要放在铡刀里铡成寸草,再喂给牛羊吃。每当看到牛羊吃草时那惬意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充满了自豪感。有时也陪伴父亲进山割草,大山深处的草长得很密很高,我们一走进去,就没了踪影。父亲挥动着弯镰,不到半晌就能割几背篓,而我总是半割半玩,不是扯根空草吹咪咪,就是在厚密的草地上打滚滚,父亲也不训斥,倒是总眯起眼笑。

到了秋冬时节,野草变黄了,干枯了,家家户户带着铁制的竹制的筢子,把干枯的野草,搂回家,这干枯的野草又成了烧火做饭的燃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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