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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世上要受多少罪,是早就注定好的

  听到小哥妈妈去世的消息,我和同学去他家吊唁,这是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去他家。

向我诉说那件事的时候,母亲在电话里很生气。我能明显听到她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很担心她原本就不好的心脏突然加重病情。

  小哥在老院子里盖起了一套水泥砖房,没有怎么装修,只是把屋子刷了刷,家里除了一台旧电视外再没一件电器,炕上光着席子,一床薄薄的旧被叠得很整齐,放在炕后,村里的几位老人围着一张炕桌边喝酒边讨论着有关事宜。

事情是这样的,七十多岁的母亲在天寒地冻的老家到处透风的厨房里,好不容易包了百十来个饺子,原打算中午她和嫂子吃一顿,还剩下四五十个饺子放着到后天,嫂子自己煮着一吃。因为后天,母亲要去十里远的小镇上剪头发,顺便取回上次放在裁缝那里要做的衣服。

  很显然,小哥妈妈的丧事没有大过,院子里只有四张小桌子,安了四桌席,同学里面也只来了我们三四位。

谁知,刚煮好饺子,嫂子的二弟媳妇就从小城办事回来了,路过我家,就进来,顺便将我妈原本留给嫂子后天吃的饺子吃完了。

  初秋时节,天空显得又高又远,白云悠悠的飘着,我们坐在院子里闲聊,太阳很温暖。

亲戚在我家吃顿饭这原本是小事情,但对母亲来说,做顿饭不容易,而且他们经常在饭点就来。

  小哥穿着一件很不得体的黑夹克,像是塑质的,不太透气的那种,黑色的裤子皱皱巴巴的,两个裤腿挽起来,一个高一个低,那双布鞋上沾满了泥巴,可能是刚从地里打坟回来吧。头发有点凌乱,胡须不是很密,但显然好几天没有修理了,七倒八歪的黏在嘴的周围。他掏出烟来,给同学们发了一圈,轮到我时,只笑了笑。然后他就去给我们提沏茶的水了。他走得很慢,我这才发现小哥的腿脚不方便,向来眼热的我,眼睛立马潮湿起来。

侄子和媳妇去南方打工不久,过年不回家。把六七个月大的孩子留在家里,由嫂子照看。

  小哥的媳妇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她很瘦,个子很高,皮肤有点黑,但是不粗造,头发扎了个马尾辫,前面的短头发用两个小小的黑卡子卡起来,显得很精神。听小哥说,嫂子已经在上海搞家政五年了,每年都是春节刚过出门,除夕之前回家。他们的一双儿女长得很好,跟了妈妈,又瘦又高。小哥腿脚不好,不能出去打工,只能在家务果树,前几年风调雨顺,收成还可以,但是土地里毕竟挖不出金子,孩子上学的费用多半是嫂子挣的钱。

按着农村的现状来说,嫂子是孩子的奶奶,也应该照看,问题是,孩子断了奶,比以前爱闹的多。天又冷,嫂子整天抱着孩子坐在热炕上。做饭洗碗洗锅的活全部是母亲来做。

  显然,他们很恩爱,我心里感到很温暖。

七十多岁的母亲每天做好饭,端到炕边给五十岁的嫂子吃。不为别的,只为了哥哥每天能安心到外边给人剪果树枝挣钱。

  小哥比我大一岁,他的老舅家在我们村,他在老舅家长大,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好玩伴,小哥小时候长得很可爱,大眼睛,圆脸盘,胖乎乎的,这是妈妈到现在经常对他的评价,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他小时候的样子了,只记得他脾气很温和,对我爱护有加,我那时身体不好,玩伴们都保护我。

澳门新葡亰登录,母亲不是矫情的人,其实她身上有好多病,腿经常发软,有时候就走不动,我知道这是心脏病引起的。去年去医院住了十来天,打针吃药做治疗,根本没有多大的效果。倒是母亲心理觉得在医院看过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后来上了中学,那时农村的学生很封建,我们已经感觉到男女生在生理上的不同了,有种男女授受不亲的隔阂,也就很少来往,甚至连话也很少说。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小哥有点黑,个子不大,还是圆圆的。

但是,北方农村冬天的冷,那是真的很冷。而我面对着彻骨的冷,眼看着母亲冻烂的耳朵和红肿的双脚,却没有好的办法去保护她。

  高中毕业后,我去城里上学,后来听说小哥毕业后待在了家里。

我不止一次要给母亲房间里装一个大火炉,但是母亲总是坚决的制止我,有一次,她看我执意要买,都要哭出来了。我只好作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四五年过去了,听说小哥结婚了,由于太远,他没叫我参加婚礼。

更不要说装空调的事了。

  再后来的若干年里,我对小哥的情况知道的不多,时不时地听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只知道他生了一对儿女,很是孝顺。

其实,我眼看着母亲所有的困境都是因为没钱的原因。我自己每月要还房贷,尽管在老家里盖房子前后,曾经给过嫂子不到一万元,但是嫂子早就忘了。似乎还因为盖房子和侄子结婚时,我没有给更多的钱而不高兴。

  多年后看到小哥腿疾,我心里很是难受,五味杂陈。

母亲知道我的状况,每月有房贷,还要供孩子上学,艺术类的花费可不是一点花费。

  回家后,我给妈妈说起,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妈妈给我说了许多关于小哥的事。

假如,我给母亲装了炉子或空调,首先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母亲不会使用。母亲的眼睛不好,两只做过白内障手术的高度近视眼睛现在每天都离不开眼药水,不然,眼睛就磨的像进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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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是嫂子看见觉着我有钱给母亲装空调装炉子,却没钱给她,所有的怨恨还会发泄在母亲身上。

  原来,小哥的爸爸去世了,她妈妈很勤劳,但身体不好,小哥为了生活,就在附近镇上一个搬运队打小工,那时没有搬运车,所有的货物都要用手推小车一车一车地推,特别是装卸车,为了挣钱,他们抢着装卸,一次背两袋子水泥,一车水泥卸完,就累个半死。四五年下来,就落下了腿疾。

第三个问题,母亲知道我没钱,却给她装炉子或空调,她心里的难受肯定恨不得离开这个人世。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我特地陪小哥看过医生,可病情还是没有好转。

种种现象表明,我只能眼巴巴看着母亲在家这样劳作。而她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嫂子能给她个好脸色。

  今年正月初四,我和老公去看小哥,他家已经没了年味,家里冷清清的,女儿坐在炕上看书,小哥去庙上了,炉子里的火苗马上要熄灭了,屋里凉飕飕的。

北方农村零度的寒冷,母亲从早上七点半下炕,一直到晚上八点才上炕。这期间,她迈着无力发软的双腿,缓慢行走,从水龙头接了凉水,再掺了热水,坐在小凳子上。把先一天晚上,哥嫂吃过的碗和锅洗了。

  等小哥被他女儿叫回来时,我们已经把炉子里的火烧旺了。沏上茶,我们围着火炉坐下,我看见小哥穿着一件很旧的棉袄,和五年前我老公的一样。袄的领子油津津的,好像几年都没洗了。

然后,给厨房灶上的大铁锅里添上足足一桶冷水。从后院里柴禾堆上扯下一抱柴禾,为了柴禾枝不撒漏在路上,她将柴禾放在旧布上,再将布的对角绑个结,把柴禾抱到锅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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