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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山野

  硬是没能说服自己,必须得去山上看秋,于是,倒换掉两节课,穿上雨靴,踏着泥泞上路了。

山上的羊群那样牵扯着山野的寂寞。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荒草埋没,岁月毫不留情的掩盖了往日的岁月。

  附近的山去的次数多了,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棵草、每一只小鸟都认识我,就不再去拜访了,我受不了被冷落。

我和哥哥带着妻子和不满八岁的孩子上山,目的很明确,摘猕猴桃,俗名杨桃。

  沿着公路往前走,一路的风景看不够,正值逢集,车多、人也多,偏偏还要经过娘娘泉,提水的人更多,南来北往的车辆停在哪里,人们大桶小桶地接着这“神水”,都想把好运带回家去。太挤了,刚好那里有个豁口可以上山。西山不是很高,但是没人走,也就没有路,加上下了近一个月的雨,很滑,扯着野草上,满山的蒹葭和蒿草将近枯萎,带着黄边的叶子文理还是那么分明,拉过来合个影,它不会是从《诗经》轮回而来的吧,管它呢,这里反正没有小河,自然没有伊人,我和影子做伴。一缕夕阳从山顶照下来,给树、草、我披上了一层金光。

在我的印象中,猕猴桃漫山遍野,山上向阳的山坡上,石堆旁,只要是杨桃架密集的地方,就会接满猕猴桃。

  山坡一片狼藉,踩着野棉花的枯茎走,软绵绵的,没有节奏,正在扫兴时,眼前忽然一亮,好大一片金黄,过去看看,看是谁偷了赛尔.科特曼的黄彩,渲染了这么一大块,打着斜角爬上山去,原来是一片落叶松,在我以前的记忆力,松树是四季常青的,怎么还会有这将近凋零的颜色呢。自从嫁到这里来,就知道了有一种松树冬天也落叶,叫落叶松。树木很直很高,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树脚下很干净,像清扫过一样,黄叶还在枝头逗留,没有要化春泥的意思。我把耳朵贴在树上,偷听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不经意间,又听到了叶子对树枝的埋怨,好像是“人许糟糠一辈子,你却每年换新绿”之类的。我被痴情的叶子感动着。顺下眼来,却又惊叹于满山红透了的各种红豆,叫不上名字,摘几粒凑在鼻尖闻闻,有股山风和泥土的香味,可不可以吃呢?突然记起婆婆说过,山里的野果子凡是能吃的几乎就被鸟儿吃光了,可这明明是一嘟噜一嘟噜的,一定是毒果子了,我便顺手把它们抛在风里,“这些中看不中吃的家伙!”口里埋怨着,可眼睛还是牢牢的盯在野果子上,它们实在是可爱极了。

这次上山让我们的士气大减。本来从家里出来,就已经是中午过后了,阳光从西面找到了院墙上,院里的枣树叶子已经落完了,只有残留的一部分,也都变得苍黄,几个干枯的红枣驻留在枝头,仿佛村姑那干瘪的乳房,昭示着曾经的风华岁月。

  头顶仅有的一丝夕阳被大山遮住了,山上蒙上了黛色。一转身,对面山上太阳笑得正艳,山上山下地跑着,山下地里泛着翠绿,这怎么还是春秋两重天啊,必须得过去看看,晒晒太阳去。连滚带爬的下了山,来到马路上,河流挡住了去对面的路,往前跑吧,到了沟门,就有桥了,我固执的认为。

我们沿着村中的小路,一路沿着二十几年前的小路上山。只是那小路已经荒芜的不成样子,几乎辨不清道路的痕迹。玉米地里,好像是隔年的玉米秆,仍旧滞留在原地,叶子和株干已经变黑腐朽,被脚下那些茂盛的荒草包围。玉米地边的小路,被小腿高的鱼尾草和青蒿长满,过去那些清晰的路面已经不见了,凭着记忆向前摸索。

  跑着跑着,腿就像铸了铅一样,越急越跑不动,眼看太阳快要上山了,地里的阳光只是一条窄边了。恰好过来一辆赶集的车,一问人家要了两元钱,一里半路两元钱,贵是贵了点,可有啥办法啊,坐上走吧。到了沟门,下车一看,傻眼了,哪有桥啊。与其说河流和车道是平行走的,还不如说车道就是沿着河流开的。唉,又做了无用功,咋办啊?

走过了一座塌陷的石窑,穿过了荆棘丛。看见了村后的那条河流。河岸上长满了酸枣树,这些酸枣树在过去的年代,不应该长在这里的,多半已经被农人割去,作为院落的篱笆或者田地的扎龙,防止有人进入。或者放在火里烤软,作为箩头的攀儿。

  下到河床上去吧,跳过河去好了,可凑前一看,从路面到河床足足有一米三四,对于我这个“根号二”的矮子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个极限挑战。跳吧,谁让对面的太阳还在给我抛媚眼呢。先把手机放到路面上,要是不小心,把它点进水里或者碰坏了,那可就糟了,这不白折腾了嘛。

我看见酸枣树上结满了酸枣,在秋天的山野,高山上的酸枣早已经发红了,这些田埂上的酸枣树,缺少阳光的照耀和温度,因而熟的晚些,仍旧泛着青涩。我停下来摘了几颗,放在嘴里,依旧保留着童年的酸涩,黏滑,虽然不能与城市的甘甜的水果相比,但他的繁茂和丰收的品相已经足以将我的内心打动。

  顺着壁留下去,高出路面的一部分刚好够到手机。过吧,河面看起来不过一米一左右,凭我一米二的跳远记录,一定是能过去的,一股自信使我向前大踏一步。“噗嗤”一只脚踏进水草,“沼泽”啊,这看起来翠绿的水草下面全是水,对面还有比这更宽的一溜水草,这样看来,河面足够有一米六以上宽度了,我横着躺在里面,也是头脚都沾水啊。

我们跨过一条柏油公路,沿着小路上山。本来在记忆中,有一条小溪沿着山路下来,会直通到高山上去。但是我们一直走到小溪的尽头,却仍旧不见道路,只是漫山遍野的栎树林,覆盖了整个山野。

  回头是岸,一转身,那高高的堤岸,我是无论怎么也不会爬上去得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吧,开弦就没回头箭了,我偏偏又是一个犟骨头。一手扯住几株柳条,先把一只脚在水草里踩稳,抬起另一只脚就跳过去了。“噗嗤”一声,一条腿从膝盖以下全伸进水草里面了,爬到较硬的河床上,一使劲,那条腿拉出来了,一条泥棒,鞋里面灌满了泥水,反过来倒了穿上,上岸去,好在这边的堤坝不高,斜着坡爬上去,就到了空地里,地里长满了蒿草,早就没有耕种过的痕迹了。顾不上感叹,先去追太阳吧。

澳门新葡亰登录,我们四个人只好在荒山野林中攀爬,最后终于找到一条伐木的山道,一路旖旎而行,到了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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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是我童年经常光顾的地方。在哪个贫瘠的岁月里,这座山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我拜访。春夏秋冬,山中都会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果实,喂养我的胃,滋润我的眼睑。

  太阳真吝啬,更本不顾我吃的苦,已经爬上山去了,我必须得去会会它。这样想着,我就加快了脚步,霍开一人高的枯草,大踏步的向山脚走去。

而这次让我我们不由从内心发出了深深的失落。攀爬了将近两个小时,什么也未能找到。而在伐木道路的尽头,便是陡峭的山石和满目的荆棘。孩子被荆棘扫痛了眼睛,发出了几声哭啼。妻子被山石刺伤了脚踝,爬的更加艰难。只有我和大哥,还在认真的寻找,寻找,在深深的山林里,风从树梢吹过,除了这山野的荒凉,我们还在寻找什么呢。

  我得爬上山去,看着太阳毫不留情地往山尖跑,还故意笑我,我更不想示弱了。揪住一把野草就往上爬,一尺,两尺,三尺......终于爬到太阳里面了,它这会笑着给我撒满了光辉,很温和。面前正好是一簇开得正艳的黄野菊,它们奖励性的拂了拂我的脸颊,一高兴,我就和它们合拍了一张,我们笑得一样灿烂。

一棵青涩的山楂树,蒂落了满地。孩子捡起来放在嘴里,那样的酸涩。沿着茂密的山林前行,看到对面的山河,如此的衰落,除了繁盛的秋风,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奥,我在对面山上看到的那些零星地点缀在树林间的金黄呢,它到底是什么啊。我直起腰向山上看了看,它们还在半山腰,再往上爬吧。爬了好一阵,终于到了,唉,还是黄菊啊,只是不再连片,分开来洒落在林间罢了。好失落啊,就一屁股坐下来。这一坐倒好,抬起的头刚好和对面山顶在一个水平线上,对面的山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日暮,那些黄的、红的、半黄半绿的颜色洒了一坡,不再是点缀在绿毯上的花朵了,墨绿色倒像是给着诸多颜色勾勒的花边了。看着这景色,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一幅秋景图来,简直就是这幅自然景物的缩写。那时候就很喜欢这渲染着的水墨画,这时候它又出现在眼前,有些过往的人和事也随着清晰起来,引起了我深深地思念之情。

野猪的足迹遍布了山岗。地上都被野猪拱起了地皮。蜂巢就接在树根上,不小心蛰了大哥的手臂。

  下山吧,不要东山看到西山美,西山看到东山美了,其实他们都很美,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我看到金色的阳光,仿佛和高高的栎树叶子的叹息,突然像是一段沉重的交响乐从内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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