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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困的城池

围在城里的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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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之所以被誉为“最有趣、最用心”的长篇小说,依我而言,是因为它的多重意蕴。

半透明的夜把太阳拥入怀中,夜色中融着微微酡红。在红消醉醒中的旅行,一点点显露出围困方鸿渐的牢笼。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它写实、反映社会生活的一面。小说序言就有提到,钱钟书写的是现代中国的某一部分社会、某一类人物,在描写社会生活上,我们可以了解到40年代中国战争时期城市、知识分子、教育界的情况,能看到工商界、银行界的丑陋,知识分子的虚伪和无聊,教育的腐败。这些曲折深刻地反映了官场的腐败、政府的无能、学术的虚伪、社会的落后,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所谓自由区国立大学内的种种黑幕、差的教学条件、校园里的投机政客、伪君子,写出了教育界败类的肮脏行径与思想。例如文中"馆里通共不上一千本书,老的、糟的、破旧的中文教科书居其大半,都是因战事而停办的学校的遗产","学校的图书馆倒像个惜字的老式慈善机关",钱钟书通过写这种教育现状,实际是对教育界腐败的辛辣讽刺。有位批评家说过,《围城》是将崩溃社会的生动写照。的确,我们确实体会到了中国社会40年代的落后、闭塞和动荡不安。 

温饱有余,读书尚可的方鸿渐依托着昔日丈人的资助海外“镀金”,却无心专注于学业,可是在翁和丈人的殷切期望下,他只好买下德国克莱登大学哲学博士的证书。在他们眼中,仿佛一张文凭便可将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统统包裹遮盖,恰似亚当与夏娃的遮羞布。这一遮,虽隐去了方鸿渐海外“深造”中的空白,却也围筑了一起他自己心中的围墙。

其次,我想重点谈谈它批判文化的一面。

这一座文化之城,困住的又岂止是方鸿渐一人?褚慎明借着自己对哲学大家的恭维赞美,以生拉硬扯的关系来抬高自己的文学地位;韩学愈的文凭和所谓的“着作”…当民族的文化实力变得软弱,城中的所谓学士文人只好凭借着西洋身价来抬高自己。有人享受其中带给他的名望与荣誉,譬如韩学愈;亦有人希望远远逃离这样的人,大抵是心中还坚持着文人的骄傲与清高。这应该是民族危机之时日民族文人余存不多的风骨吧。

1、批判中国传统文化的某些弊端。钱钟书主要批判道德观念和传统学术等,如受西方文明思想影响的方鸿渐渴望婚姻自由,对包办婚姻不满,但传统文化中的“父母之命”不敢违,这就是所谓的孝子行为吧,在他经历自由爱情、婚姻失败后,竟觉得父母包办婚姻比自由恋爱婚姻要好。他出国游学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买张假文凭蒙混过关,对父亲、丈人有个交代。“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他的这种自我嘲讽,正体现了中国传统学术里注重功名、不讲真才实学的腐败。

“局部真理”般的鲍小姐,百般献媚的苏文纨,绚丽如蝶般的唐晓芙,以及最终把方鸿渐引诱至婚姻这座围城中的孙柔嘉,她们环绕着,包围着。在糖衣炮弹的轮攻下,方鸿渐开始在婚姻的城池下经营。

  二、嘲讽对西方文化的生搬硬套。A假洋鬼子张先生说话时总是夹杂着一些无谓的英文,“他说话里嵌的英文字,还比不得嘴里嵌的金牙,尚可使用,只好比牙缝里嵌的肉屑,表示饭尚吃得好,此外全无用处。”张先生无非是为了炫耀自己,提高身份;哲学家慎明靠着三四十封外国哲学家的回信吓到了无数人,不明真相的人对他佩服、尊敬;曹元朗回国后到处喜挂牛津、剑桥牌子,不仅为了装点门面,更是为了炫耀自己是留学生;韩学愈更是厚颜无耻,冒牌子虚乌有的外国大学博士,用假文凭和国外报刊登的求业广告当做“作品增进学历”;······他们的行径无非是想借“洋名”“洋物”来获取头衔、地位、名气,挣足面子,以示体面。

 
 三、探讨对西方文化的吸收中的荒诞。B如三闾大学中的“导师制”,它本是英国牛津、剑桥大学实行的一种训导学生的制度,带有师生共同生活、平等相处的意味。然而经过“修正”,却蒙上了浓厚的封建色彩,诸如“未婚的先生不得做女学生的导师”,“学生毕业后如有犯罪行为,老师来负责”,把中国古代的封建道学强悍地加进了“导师制”,可见其荒诞之处。

钱钟书对以方鸿渐为代表的留学生的讽刺,实则隐含了他对中国文化危机的反省与思考。即使像孙柔嘉、方鸿渐受过“五四”新文化的教育的人,他们处在新旧文明的冲突之下,骨子里仍然是很旧的。小说一开头就有对孙柔嘉的描写,“孙小姐长脸,旧象牙色的脸上微有雀斑,两眼分得太开,使她常带着惊异的表情;打扮甚为素净,怕生的一句话也不敢讲,脸滚滚不断的红晕。”钱钟书欲抑先扬,开始她是那么天真柔弱、那么温顺、怕生得说一句话脸就红了,最后她的真面目露出来了,结婚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妒嫉自私,刻薄,占有欲特别强,不容许方鸿渐和外面任何人结交,男性朋友也不行。她虽然接受过大学教育,但在家庭生活中的表现,令人唏嘘。方鸿渐呢,他尽管向往自由、西方先进的思想,却优柔寡断、怯懦,他的这种性格,就出于一种文化。在钱钟书的心目中,中西文化的合璧,两种文化冲突不会得到完美融合,于是结晶了这样的一个方鸿渐,优柔寡断、没有主见、得过且过、自我安慰。方鸿渐虽然看不起传统文化,但留恋,他这种矛盾的心态,可以看出中国文化的无所依持,没有主心骨。试想,文化要是没了主心骨,这种文化就会被取代,从而退出世界文化的舞台,这个国家也会走向灭亡。这就是现在某些大国推行的文化霸权主义吧,但出现这种情况,是西方在实施所谓的文化侵略吗?也许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如果国人都维护、信服本民族文化,不见得就会被取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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