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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秋风吹黄了野外最后一簇青草,老牛的美食彻底断绝了。这时,早起的父亲添加棉衣之后,搓了搓手,从屋后的草垛的腰身处抽出一抱稻草来,送进牛栏,转身。牛望着父亲,无味地咀嚼、反刍着。

王小明开始怕鬼的时间和他记事的时间差不多,这一点被他兄弟王小天在后来多次提到。我怕鬼的时间是在王小明之后。

这草是父亲在收割完早稻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他把脱粒之后的稻禾系成小把,晒干,然后挑回家中,堆成圆圆的草垛,以备老牛过冬食用。父亲总是把草垛堆成圆柱体形状,封起的顶又如一个大大的圆锥。风雨无论从哪个方向袭来,都不会渗到草垛的中间去,不然,日久会烂了稻草。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一九九三年,我九岁,王小明六岁,
我们共一个曾祖父。那一年曾祖父的坟在我们的爷爷和父亲们的操办下,从村东的山上迁到我们族居地的坟场。从此我家门前东边多了一座水泥堆成的壮观的新坟。新坟里埋着曾祖父老迈的骨头,它们藏在那副我们都没亲眼见过的红色棺材里,不知作何感想。从此曾祖父和曾祖母又过到了一起。

我不止一次见到父亲从草垛的腰身处抽草,他躬着腰,从不同的方位抽出几把,最终形成一怀抱。草被抽走了,草垛仍然安然无恙。只有等到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我才发现,整个草垛矮下去了一点,又矮下去了一点。尤其是寒风吹来,这些矮下去的草垛,在我的眼里,仿佛如同一个精力日渐衰竭的老人,显露在外的草衣飘在风中,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寒冷。

曾祖母埋得更早。她的坟头是泥、草和野菜。草有许多种,有一种是马尾草,可以吹出小小的绿色的口哨;另有一种叫做蒿子的野菜,可以入食,每年三月我们采来,和面粉和在一起,做成粑粑,邻里亲戚们串着吃。据我的母亲说,曾祖母也曾采过其他坟头上的蒿子,做成蒿子粑粑。曾祖父和曾祖们的周围都是他们的亲戚和玩伴。

草垛的无精打采,让我对寒冷有了感性的认识,并且,这种感性的认识渗透到骨子里,成为一种莫名的伤感。在我的村庄里,矮下去的,何止草垛!那里还有许多的东西,在我们的视线里,一天天矮下去。

鬼火,就是从我们的亲戚和亲戚的亲戚周围散发出来的。我爷爷说过,夏天的鬼火跑得很快,时而滚,时而飞,有一年鬼火很盛,大约正是九三年——否则王小明又是如何从九三年才开始记事,并且怕起鬼来的呢?他记事太晚,或许是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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