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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观察笔记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不知不觉春天就来了。春天里,山坡上的蕨、草地上的蘑菇、顽石上的雷公菌、竹林里的春笋……在春风里竞相疯长着,那是天赐的食物。当然,于我来说,最难忘的就是椿芽菜了。椿芽是椿树早春生长的嫩芽,叶厚、芽嫩,绿色的叶片上镶嵌着浅红色的边,一小撮椿芽就好像玛瑙和翡翠聚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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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时候,农村生活条件差,而我家,因为地处边远山区,生活条件更差,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天气晴朗的日子,我和大哥便早早起来,每人拿着一个自制的捆着长树枝的铁钩,背着竹背篓,去采摘椿芽。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椿树大多长得高大笔挺,人站在树下,是怎么也够不着椿芽的。这时候,我们便站在椿树旁的斜坡上,用铁钩把椿树枝勾到手够得着的位置,然后再采摘椿芽。要是椿树旁没有斜坡,我们就不得不脱掉鞋子,光着脚丫,“哧溜、哧溜”地爬上椿树,一屁股坐在椿树的树枝上,再小心翼翼地用铁钩把树枝勾过来,采摘椿芽。

雨夜韭

  吃饭时间到了,妈妈从田地里回来,把椿芽洗净,切碎,用沸水浸泡一小会,然后捞出椿芽,放到铁锅里清炒,加上盐和一点点猪油,一碗椿芽菜就做好了。当然,这样做出来的椿芽菜看似热气腾腾,其实是苦涩无比的,但那时候因为太饿的缘故,我们能把一大碗椿芽菜吃个底朝天,还能吃出一丝甜津津的味道来。

我爱诸物原始之美,包括食物原材料之香。“夜雨剪春韭。”韭是古老的植物,这里的春韭大概是头茬韭菜。

  后来,我们家从山区搬到了县城郊区。郊区也有椿树,但很少有人采摘椿芽,因为家家都吃上了白米饭、蔬菜、瓜果,又苦又涩的椿芽自然被冷落了。

春夜微雨,原野一片漆黑,低天高树沙沙作响。那沙沙的微响,是植物们生长的声音,其中韭的动静特别大,一夜之隔它长高一大截。清晨割下带着雨珠或露水的韭菜,绿生生的,每一叶都是绿意流荡的珠宝,携带了春夜的躁动和微凉。

  现如今,每逢春风渐暖,椿芽满枝的时候,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们渐渐喜欢上了乡村的野菜、土鸡、土鸭,椿芽自然又摆上了人们的餐桌。鲜嫩的椿芽,或炒肉、或炒蛋、或香油拌食、或蒜泥拌食,变成了别具特色的美味佳肴,吃过之后唇齿余香。

有一年装修家,总在外面吃饭,邻居宋哥两口子看我可怜,邀我去他家吃,一吃就是三个月。有一天宋嫂说,我来包包子。她院里种着韭菜。宋嫂说这是头茬韭菜啊。黄昏再去,满家热腾腾的包子香,我闷头开吃。这是我一生中吃过的最香的一次包子。

  椿芽是春天里的一片片绿叶,是大自然对人们的赏赐,它还滋润着我的童年,给了我生命的春天。

韭爱水,爱肥。种韭就是种根。韭的根部强大,一年下来,不分根它就长不好,因为根相互盘绕,必须给它们腾出足够的地方。韭须常割,一茬一茬下去。所有生命力坚忍顽强的植物,均令我心生敬意。

我的院里种得密实,已无处种,但太爱韭之况味,于是不惜斩去院外绿化带干枯的灌木,央来邻居家的韭根,寻空种了几垅。去年才种,到今年已不知吃过多少茬了。

今年第一茬韭,用盐杀一杀再凉调,用作配菜深夜下酒半斤。在院中微有醺意之时,却想到儿时的一种野菜,叫小蒜,它的根部像蒜,叶的形状和味道似韭。少时春天,常挎了篮子和母亲挖来,用此物做饺子馅。它的清冽,又过于韭。小蒜这种野菜也是古老的,至少与人共存了数千年。

除草剂现在到处都是,杀得田野魂飞魄散。小蒜说不定在故乡绝迹了。

椿芽长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草木在寒风、冰雪中蛰伏一冬,春风一吹,嫩芽纷纷探头。光中望其剪影,像一只只小兽初生的绒毛一般惹人怜爱。这些芽在漫长的冬天积累养分,在春天爆发,其力无穷,一日之内晨昏之变都令人吃惊。

有些芽可吃,且是人间美味,比如香椿。南饮明前茶,北食香椿芽。掰了树枝,采那些从深褐到浅绿渐变的芽头,汁液沾上手指,眼前晃动的,已是饭桌上的香椿炒鸡蛋。

所谓春天,在人,目之遇、肤之感、心之触、鼻之嗅,还包括味蕾之品。对北人而言,椿是可以食用的春天。它与自己的称谓实在太相配了,“椿”之右偏旁的“春”字,既是发音,也代表着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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