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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田埂边睡着了

  记不得多少个夜里,我在医院病房氧气瓶子水泡的咕嘟咕嘟声响里入眠又醒来。醒来后,我帮父亲再次戴好松开的氧气带。我用手抚着他那一头灰白的头发,像幼时他抚摸着我一样,继而哄着他再吃一点东西。拖着困顿的身子,我从水房打来温水,涮了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脸、擦手。父亲疲倦的两眼无声地望着我,像个孩子。

我豁出去了。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绿得耀眼的麦苗们,在暖风地轻抚下颤动着细细的腰肢。田边两棵泡桐的枝杈间结满了一簇簇淡紫色的花。微风过处,我大抵能嗅到甜甜的袅娜的花的香气。一条弯弯曲曲的田埂,自脚下迤逦开来。田埂的尽头是木讷的沉寂着的大山,田埂的旁侧则安睡着父亲。

劳动,收获是幸福的!

  下葬前,我跳进父亲的墓穴,操起铁锨为父亲整理“房子”。想到父亲以后要睡在这冷冷的穴中,我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抛洒在脚下的黄土里。我一锨一锨地小心打理着脚下,一声一声地在心底唤着我的父亲,父亲!

期待来年丰收。

  记得小时候我和父亲下地干活,父亲顶着炎炎烈日弓背劳作着,满头大汗。干累了,父亲就走到田埂上,在泡桐树下的凉阴里,头枕着锄把歇憩。兴致来的时候,父亲还会给我讲一些陈年旧事,抑或是一两个简短的笑话。歇憩完,父亲起身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继而操起农具又开始了弓背劳作。

猪圈是分上下两层的,上层是猪睡觉的地儿,下层是挖下去一个很深的坑,就是圈池。垫上干土后,猪睡在上面很舒服,等到它们大小便都洇湿了,在用铁锨铲到圈池里,猪睡够了,就在圈池里踩来踩去,粘乎乎的,越粘越好。

  风愈来愈大。父亲坟头的纸幡在劲风中抖动着。亦步亦趋地顺着田埂走出麦田,走到大路上,我再次回首父亲的坟丘。父亲安然地沉睡在田埂边,寂寂无声,就连风的吼叫吵嚷他也听不到了。

又由着自己的劲儿,用了一个星期,把那一大堆小山似的粪运到了地里。

  父亲走的时候,我没在他身旁。当我听闻噩耗驱车往家赶的时候,一路上我脑海中全是父亲的影像,耳畔是父亲一声声孱弱的呼唤。父亲走得孤独,走得凄怆。我还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我想告诉父亲我赌气十多年不理他是我的错,我还想告诉他我会好好爱他,孝顺他……我准备了沉甸甸的数不尽的话,还没来得及给父亲倾吐,父亲却走了。父亲留给我的只有沉甸甸的遗憾和思念。

一车又一车,也不知道运了多少车,那一大堆不见少啊,车太小,装太少,什么时候才能运完啊?

  天上的云朵一片片飘着,林间的鸟儿一声声鸣着,山坡的羊群咩咩叫着,滩涂的水流哗哗淌着……父亲弓着背,饱蘸汗水耕耘着,用勤劳和执拗书写着自己的人生。父亲执拗地为了我和弟弟,整整辛苦了一辈子。许是太累了,父亲确乎要好好地睡一觉。

可是,时令不等人。

  车子穿过海洋一般的金灿灿的油菜花。我摇下车窗,幽幽地望着远处父亲安睡的那块麦田,望见父亲睡在那条弯弯的田埂的旁侧……

第二天好不容易从炕上爬起来,活动了活动筋骨,感觉还能动了,

  待我伏在麦田里哭了不到半小时再起身时,父亲已然化作一丘黄土。青绿的麦苗间,赫然的一丘惨黄,让我恸心不已。

并不是说运到地里就完事了,还得捣碎,然后均匀地撒到地里。

  父亲与病魔死缠烂打了数月,许是疲惫极了。他最终选择了逃离。

这话真对。

  父亲离开我半个月了,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他。梦里,他依然一身油腻的工装,站在廊檐下,一边搓着那双粗粝的大手,一边对我憨憨地笑……

唉,还是推吧。

在圈里面先是用脚把那些粘乎乎的粪踩平了,那样铁锨铲的时候比较方便,一铲下去,却怎么都拔不出锨来,太粘太重了,都粘住了。

继续……

我把独轮车绑上两个篓子,就是那种腊条编的,农村很常见的篓子。

一天下来,猪粪撅了一小部分,我都累趴了,晚上睡觉浑身疼,感觉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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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墙外就多了一大堆,总算撅完了。

当时的我,成了村子里一道风景。

我家倒是有一台破拖拉机,又坏掉了,再说就是好,我也不会开,我对机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家里也没有别的家伙什,也没养个骡马之类的,唯一的,就是家里有一辆手推独轮车了。

歇下来的时候,才闻到,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总也感觉洗不干净。

去问大叔家借骡子吧,还有大车,结果人家去外地拉秫结了,没在家。

我们家每年都养好几头猪,几乎每天都要推土垫圈,所以,攒下的粪便也多。

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小麦撒种,播种机来来回回的把种子撒到地里,就像种下了希望,

回忆那段日子,有劳累,但也有收获的幸福。

翻耕出来的土地松松软软的,看起来很舒服,我有一种想躺在上面的冲动。

运完后,休息了一天。

那天去郊外,发现麦苗已开始蠢蠢欲动,要返青了。

而麦田旁边的一片待耕的春地的地头上,有一大堆黑乎乎的猪粪,臭哄哄的,味道很熟悉,只是这种味道一般人接受不了,太难闻了。这可是庄稼地里的好东西啊!

那段时光,对我来说,最苦最累的,莫过于铲粪了。

而我,又有洁癖!

望着那堆黑乎乎的臭东西,我犯愁了,该怎么做,它们才能被运到地里?

然后,在往上栏运土,周而复始,一大圈上好的肥料就攒满了。就等着撅出来运到地里,发挥它们的作用。

我和母亲,忍着钻心的疼痛,在那一小堆小堆的粪便里选择块大的,用二齿子勾出来,然后,一点点的捣碎,用打铁锨铲起来,均匀地撒到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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