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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梨花共白头

  我来到树下,伸手想摸一下却不知摸什么。花瓣嫩不可摸,而树干比我还老。站在树下,略微可与梨花相比的是两鬓的白发。发白不及梨花美,但我们俩都白在了上边。我发觉第一根白发时,认为珍贵,拔下夹在一本书里。如今头上的白发太好找了,用手摸,都感到白发抚我。

一定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她才会变得如此惊艳!山坡上偶尔有一两匹马儿悠闲的吃草,半山上一个蒙古包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春草埋伏在旧年的枯叶里,弄不清是转世还是新生。春草在边边角角偷着绿,枯叶掩护它们朝山坡潜行。草芽走在树下抬头看梨花,盼花瓣落下来,闻闻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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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瓣单薄后仰,像小女孩用手黏在褐色的枝上,四五瓣围成一朵花。只有豆芽十分之一粗细的花蕊戴着小黄帽,像杂技演员躺地上用脚蹬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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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春草如在显影剂里刚刚露出一点轮廓,还没形成势力,梨花已经开放。

一路可以近距离接触杏花、牛羊、牧舍,或者静静的坐在树下。一阵风吹过,花瓣纷飞,下起了一场杏花雨。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梨花、杏花是土地的第一张信笺,字迹还模糊。土地手里还没有青草的墨水、红花的墨水。泥土在春天用的是白墨,跟人画国画正相反。古人称“墨分五色”,这是对松烟的黑而言。天地最推重的墨色是白,不是留白是留黑。白墨的淡远比台静农的白梅更悠长,不枯、不涩、不焦,笔笔都是润。天地的浓墨是大地的青草,一皴一川,闭着眼睛用笔扫就可以,不必太工。而梨花由天工仔细点染而来,连工带写。画杏花的时候,稍带一点胭脂,一点点就够了,让它留一些雨水浇过的淡粉。

到山梁放眼望去,杏树满山遍坡,千株万棵,枝根相接,人入其中,隔数尺而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不要只在山脊上观景赏花,最好下到沟底,然后走到对面山梁。

  梨花为山川安神,它的白晰似乎只为曲水流觞调琴。梨花的情操不归于西洋乐,也不是维瓦尔第的《春天》,它性近古琴,一音复余音,抚弄流水幽咽。春云那么淡,像贴上去的云母片,与梨花般配。

春天,我在等,等一树的杏花开,等一场春风来,等风曳落杏花如雨的想念。

  梨花以花瓣试探天气,摊开瓷器似的白花瓣。而红花在六月之后才露头,红在炎热里不容易凋谢。

四月初来此,但见花云花雨,粉红缀枝,香风漫漫,灿若云霞。置身其中,如蹈花山花海,恍入仙境。论花海的面积,估计也是没有谁能比得上她了。

  北方的四月还在萧索,旷野见不到闹意。最闹的虫子还没来,明晃晃的野花也没开始闹,更见不到青蛙。梨花在静寂时分出场,如演员提前十年站到台上。梨花由此意态淡然,不像演出,像给自己排练。水袖略略挥一下,唱词只在心里默默念过。山上的梨花,比所有的草木更像远望,等消息。它引来了春天,却还在等春。鸟儿斜飞过来不落,仿佛不相信梨花的真实。没有飞蝶翩翩,怎么能叫真花?

每年根据气温不同,杏花开放的时间有一些差异。按照往年的经验,基本在4月初到4月中旬盛开。

  头发白不算什么怪事,比脱发好得多。我不染发,听凭上帝的意思。哪个人的白发不与他的面容眼神相配?全配。人之衰老,从混浊的虹膜、松弛的背肌、手的皮肤、耳朵形状、嗓音、指甲、吃完饭剔牙的动作、颈皱纹、腹部脂肪、走路的姿态和眼神里流露无遗,染什么头?染发师只管染黑这些头发,上帝掌管其他的一切。我与梨花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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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四月,伊犁河谷的漫山遍野中,一场杏花的精彩表演才拉开序幕。

春风徐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甜味,深深呼吸,感到五腑都被这香甜味填满了,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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